第223章 第223節 (1/3)
“我看臉紅成這個模樣,一看就是發燒了呀!這樣還給人做嚮導,自己身體先不說,只怕燒迷糊嘍要給人帶錯路嘞!”
“這可不好。你們攔住她。我去找孫師叔,讓他給藍橋看看身子。”
於是一大堆師兄師姐便把藍橋圍住,要來噓寒問暖。
藍橋只怕耽誤了給大魔王指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住安煙夏的衣角便跑,難受道:“至真殿就在前面!”
安煙夏又看藍橋這小臉通紅,只瞧見她腿上兩條細流,打趣道:“雖說道在屎溺,但你這在衆真論道的殿外撒尿只怕不好呀!”
這小丫頭像是小學課堂上因爲害怕老師權威而憋尿的小學生。安煙夏不說還好,一說開,淅淅瀝瀝就流了下來。
藍橋哭喪着臉便去找茅廁,躲在茅廁裏哭道:“天煞的蓬萊仙!遭雷劈的安煙夏!嗚嗚嗚,去你孃的,去你爺的。”
她哭哭啼啼地從茅廁裏出來,忽然天上就降下一個宗聖宮裏輪值的天界仙女。
原來除了大羅天上的天庭,其他各天飛昇的小神小仙好多都是無業遊民,這些仙人有的便受人間的宮觀廟宇香火侍奉,在寺廟裏做護法、巡查之類的小神。
這仙女點頭在一個本子上記錄下來,說道:“嗯,破戒了。按照戒律三十七條,不可妄言,不可詛咒。你師父是誰啊?去面壁半天。”
藍橋嗷一嗓子哭出來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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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煙夏看小藍橋遭難,沒心沒肺地笑出聲來,便往至真殿裏走去。
只是沒想到這大殿之中雖然是“論道”,卻十分安靜。法門寺請來的僧人們都在左側,道信和尚爲上首;宗聖宮一方的道士仙人都在右側,岐暉子爲上首。正中央則是一副後天八卦,八卦當中有太極圖,陰在上、陽在下,是“地天泰”形制。
道信和尚先是不急不緩道:“岐暉真人修行數十載,朗然得道,於八水之上見月明。我後學末進,承蒙恩遇,來此太上紫府、幸接臺顏,還望以道法指教。”
岐暉子笑道:“學有佛道,修有禪仙,雖是殊途同歸,但也有衆多差別。我不修禪、不修仙、不修丹、不登天授,只學一個道字。
“正是三教之內,惟道至尊。上不朝於天子,下不謁於百姓。避凡籠而隱跡,脫俗網以修真。我幸得天地厚愛,以道御法,得了仙軀、歸位大覺、龍虎調和、位列仙班。
“但當年也如學道諸君子,念念慕古聖之玄風,頭頭放達人之返樸。欲隨擲火坑,好步清涼之地;解脫塵勞,以居自在之鄉。但道難入難覓,猶如登天,還需熟味道德周易。既要無爲,又要有爲,無爲當中無不爲。心處靜室當中,有所悟時急回頭,決心猛烈,一刀兩斷真見血,巧幸才得了個修真抱朴。
“所謂:欲脫凡身換法身,一刀無爲當如鐵。”
道信卻道:“我卻不同。我自幼學醫學道,後入佛門。夫人身難得,中土難生,正法難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
“我等能得人身、生於中土,得法大乘,遁入釋宗,永在沙門,可謂生來深厚福德,三者俱全。我等佛門,也講一個無字,只是有無而無爲。卻與真人之法,大有不同。”
隨即道信閉上嘴,又看向身旁三論宗的僧業和尚,僧業和尚又看向曇音和尚。
這曇音和尚乃是隋代高僧淨影慧遠的徒弟,慧遠因辯經口才而聞名:北周武帝曾要滅佛,敕令天下高僧讓僧人還俗,衆僧懦懦而不敢言。唯獨慧遠在朝堂之上力主反對,和北周武帝辯論,因而被佛門譽爲“僧中之龍”。
而這曇音則繼承了師父的口才,人號“小僧龍”。
他道:“我等所學者無非一個空字。也有高深者,圓融四象,通達三才,清淨六賊,脫俗離塵。證見虛空當中菩提,不垢不淨,不生不滅,無去無來,無賒無欠,空色包羅,聖凡俱遣,不受性命所憂,無有三災劫難,永在西方淨土,得享無量壽。
“正是:不垢不淨,運六通而自在;不生不滅,超三界以孤圓。綠水長流,縱爾漚生漚滅;青山不動,任他雲去雲來。
“如此法門,如何修行?正是覺中覺了悟中悟,一點靈光全保護。放開烈焰照娑婆,法界縱橫獨顯露!學大覺,需漸入,有緣有志方能悟。有爲有作總皆非,說龍話虎無是處。旁門惑世幾千般,迷修踏上荊棘路!”
曇音和尚話音剛畢,便看到宗聖宮一方的道士仙人紛紛皺眉。
好一個脣尖舌利的小僧龍!這一番話簡直把除了佛門之外的路子全都貶低了一通!直接說他們是走在荊棘路上的旁門。
岐暉子則面帶若有若無的笑意,並不說話。
他身旁正是妙應真人孫思邈,孫真人也是笑而不語。
但孫思邈身旁的宮中道士卻低聲不滿道:“孫真人,這法門寺前兩回一輸一贏,這次恐怕是想一舉將我們都打垮在地!我去和這小僧龍辯一辯。”
孫思邈還沒說話,岐暉子道:“先坐着。這便沉不住氣了?”
這道士口乾舌燥,擰一把大腿又穩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