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第873節 （1/2）

“…我…輸了嗎？”

可以目睹，地精種的創造主，十大最強之神，鍛造之神歐肯因的臉上掛着笑容，不過…那不是對敗者的嘲笑，而是渴求勝利之人的自豪笑容，顯然他對永夜這個傷到自己的弱者，改變了許多的看法，不再是最初的不屑。

不過，這並不是永夜關心的，永夜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裏已經開了一個大洞，內臟完全消失了。

口中嚐到鮮血的味道，鼻子聞到人體燒焦的氣味，肌膚感受到燒灼般的熱氣，胸口的痛苦更是已經到了足以令人昏死的地步。

鍛造之神手裏的巨炮下移對準了，狠狠跌落在了地上的他，炮口再度散發出耀眼的藍光，想必是打算追加一擊，徹底摧毀他的身體，抽出所謂神髓吧？只是…他並不存在那種東西，而且他不確定在炮擊下來之時自己會不會先死掉。

呆然望着面前的一幕，永夜沒有躲開，或者說…他沒有辦法移動已經失去感知的身體。

對於自己死亡的一幕，永夜在最初殺人時便有所幻想了，他也曾無數次瀕臨死境，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這裏。

在這種連自己的內心本質都早已被扭曲的狀況下，甚至連思維都失去本心、失去自由的他究竟還能剩下甚麼？永夜不知道…即使現在已是臨死前，他卻也不明白。

死亡並不可怕，永夜早已戰勝了對死亡的恐懼，但是…他卻有着不能死的理由。

渾身失去力量，從高空中墜落至地面，在臨死前的轉瞬之間中，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沒有甚麼強烈的目標，也並沒有甚麼崇高的理想，僅僅是爲了活下去，只是這個目的他便利用了很多人，也以陰暗的方式做過許多事，到這最後也是如此。

一直以來，他或許一直都討厭生活在日常世界的人，或者說…他嫉妒那些能理所當然獲得平靜安寧的日常，生而無憂的幸運兒。

這也沒有辦法吧…上天如此不公，沒有人會不存在嫉妒的吧？只是…現在看來那些平淡終究與他無緣。

疼痛、苦楚，生命在枯竭。

氧氣不足與休克，讓永夜大腦的運轉極度遲鈍了起來，從胸口的大洞中，生命正如同沙漏中的沙土般一點一滴地逝落。

視野漸漸模糊起來，世界開始變得不真實，變得猶如滿是雪花、滿是老式電視機的噪點，就彷彿電視花屏時候的噪音也充斥耳邊。

結束漸漸地到來。

瀕臨死亡已經無數次了，數起來都覺得累，不過也無所謂，在這最後…他卻在想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問題。

就算是這樣的他，若是死去了也會有人爲他哭泣，會有人想要伸出手來救助的價值嗎？

永夜不懂自己的感情，也不懂別人的感情，或者…他早就已經崩毀了也說不定，他不能清楚的計算自己死有沒有價值，自己的生命有這怎麼的價值。

他存在遺憾，深深的遺憾，他本來打算活着，只是因爲預料之外的情況弄成了這樣，他想奪取星杯獲得真正的自由，但他失敗了，只是在計劃的途中便失敗了。

莉莉婭，沒有辦法救活，黑瞳沒有治好，瑞絲沒有完整復活，說好的生日也已經沒有機會了，祈和真名，最後還是沒有分開，緹娜、朝霞到現在也沒有治好，還有還有……

遺留的牽掛太多了，但永夜卻剩下的時間卻太少了。

“…真的很抱歉…我，終究只是個甚麼都做不到的半吊子……”

在最後，永夜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誰道歉了。

過去所下欠的，償還不清的債，如今似乎終於到了被逼迫清算的時候，而他的死亡無需可惜、更不用遺憾，這已經是遲到了無數年的債。

永夜也覺得自己遲早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這一點他從未打算去否定，他也知道即使他魂飛魄散，也絕不會是無辜，沒有抱怨的資格。

可是…可是啊…不是現在，也不能是現在，他還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甚麼事都只完成了一半，甚麼事都沒有解決，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除此之外…即使是無法實現的願望，如果可以他想試着過一次生日的感覺，如果有來生他不想有這樣的力量，他想要正常的家庭，希望能有個可愛的妹妹，如果可以…他還想再試着去當教師……

這是本該一無所有的人生，要證明自己的價值，只能不停抗爭下去，爲了保護在抗爭過程中得到的重要事物，只能走上更加孤獨的道路。

也正因爲一開始的一無所有，所以纔會憧憬嚮往美好的事物，如果能夠實現也不錯，像這種不足掛齒的願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

現在看來這個資格，一定是固執地在這道路上，走到了盡頭的他，也無法擁有的東西。

耳畔無時無刻都在詛咒他，期盼着他的死亡的聲音，這着最後依舊陪伴着他，而他卻連苦笑也沒有辦法做出。

他的意識就這樣緩緩地…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