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第906節 （1/2）
欣可帶着複雜的感情苦笑着，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她怎麼可能會認爲永夜的過去會是快樂的呢？就算再怎麼樂觀的人也沒有辦法那麼認爲吧？
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慣，以及從最開始的勉強的笑容，到後面不管再怎麼樣都令她感覺有些空洞的笑容，都沒有辦法令人對他的過去，報以太過樂觀的判斷。
即使隨着時間流逝，他露出了對自己特別溫柔的意外一面，也時不時會笑，但不管怎麼樣…唯有那股令欣可感覺相當礙眼，甚至極度厭惡、不快…宛如漆黑火焰的虛無感，始終在他的眼瞳深處。
恐怕那是內心空洞流露出來的關係吧，一直以來的他，眼裏一直盪漾著難以言喻的幽暗光芒，從初見面那時開始，即便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卻依舊沒有出現絲毫的改變，這沒有辦法不令她在意。
“…既然你有聽爛故事的心理準備那就好…我想想，我應該從哪裏講比較好？第一次上戰場的城塞？還是裝甲列車…不，這個還是略過吧…”
從頭到尾說太長了，第一次上戰場也太狼狽了，他同樣不是很想講，事實上也不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個大概，只能記得模糊的事情，反正他記得自己當時很狼狽就對了。
漫長的人生裏，想找個好的切入點似乎也不方便，不過其實他也沒有打算講詳細的，太過詳細的只有少數印象深刻的畫面。
如果一定要整理人生經歷，歸納簡述一下大概
最開始的他，在英雄夢被戰爭與殘酷的現實打碎之後，於那支離破碎的末日世界裏便彷彿被黑暗籠罩，如行屍走肉般苟且偷生，唯有孤寂和沒有希望的痛苦始終伴他左右。
舔抵血水、咀嚼後悔，被神以命運的名義玩弄，屢屢被逼至絕望的盡頭，沾染自己和他人的血。
他足夠堅強，堅強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足以一個人存活。但他卻也同樣的懦弱，只是一個勁地因爲膽怯而逃避着死亡。
明明連復仇對象的影子都看不到，卻一直掙扎求存，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只是爲了活下去這個理由…他便犧牲了無以計數的生命。
過去一直不斷持續做着同樣的事，事到如今要怎樣才能解脫呢？
溫柔的記憶讓他痛苦，原本已經失去的東西，也已經放棄了的東西，隨着時間的流逝與遭遇的一切而一點點被找到。
世界上有太多令他留戀的事物了，而他卻只是會給那溫柔的事物，不斷的帶來多餘的困擾。
他無悔於自己所做的事，因爲即便後悔也無濟於事，只是每次站起都註定會伴隨着苦難，再一次跌倒至地獄的的最底層，並持續這無窮無盡的末路。
迷茫着，在空無一人的大地上永無休止地徘徊，又在那暗無天日的地底，度過了漫長、孤獨的時間。
在崩壞的世界裏，沒有黎明、不存在希望，一個人於大地的盡頭，守望着沒有終點的未來…這種事情即使只是回憶也難以忍受，當然…他難忍受的不是別的。
他自己怎麼樣都好，他也可以忍受自己遭受這一切，可他卻不願意重視的存在，遭遇他所遭遇的一切，可惜，那個時候……
…他沒有辦法去對抗，那冥冥之中完全超過神的力量，即使他本身相比過去強大了很多，但是在那種超越想象的力量面前，卻依舊不值一提。
以前是那樣的，以後恐怕也很難有太大的改變，至少…他根本沒有那種餘力。
當永夜講完了大概，淺談了找自己的過去，告知自己將會面臨的東西，他所面臨的無奈，以及他需要去做、正在等待他去做的事情後，房間裏雖然失去了聲音，可氣氛卻逐步變得異常壓抑。
在得到永夜爲何堅持拒絕自己的剎那，欣可似乎聽到了自己感情被凍結的聲音，沒有抬高再拋下的過程，簡單的故事始終維持着黑暗的結局。
每個世界都是過客，即使發生過美好的，存在希望留下的想法，卻一定沒有辦法實現，在蠻橫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微弱的力量完全無法形成抵抗，無法拒絕的…橫跨次元逆流整個世界時間的可怕偉力，令處於沸點的灼熱感情轉瞬之間到了凝固的冰點。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確實一個人會比較好，嗯…可以理解，以哥哥大人的性格，如果不這樣我反倒是感覺很奇怪呢。”
欣可自語的，說着理解與認同的話，並輕輕點頭，在她看來，永夜會選擇這樣，確實非常符合他的風格。
“連自己都沒有辦法保全的人，該用甚麼去保護別人呢？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需要做的事情一大堆呀，實在是沒有精力，喜歡上我只會倒黴的，我喜歡的也是，所以…抱歉，結婚甚麼的，還是找個喜歡的女孩子吧。”
這麼說着，永夜微微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泛起些許落寞的笑。
“如果等你真的長大結婚了，而到時候我還活着，我一定會想辦法去現場，在角落祝福你的。”
“笨蛋~！我纔不要你的祝福！我的婚禮哥哥大人必須是男主角纔行！還有爲甚麼是角落~？”
“畢竟你是森精種，我光明正大出現總不好，而且你看我呀，我這樣的人也不適合出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婚約殿堂那種地方不是嗎？”
永夜的人生，不斷面臨挑戰與挫敗，也在此同時令雙手沾滿了血腥與罪惡，神聖的婚姻殿堂極端的與他不搭。
如果是別人的婚禮就算了，如果是妹妹的話，他還是別攪局、破壞氣氛比較好，嗯…如果連角落都不給的話，他稍微還是會有些難過的，畢竟他似乎真的把欣可當妹妹了。
二十多年的時間，讓入戲太深了…他自己也有些笑不出來。
“…哥哥大人，爲甚麼這麼喜歡妄自菲薄，貶低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