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第472節 (1/2)
乾淨的地板,整齊的擺設,還有由陽臺外投進屋中的淺淺陽光,再配上電視機發出的美妙旋律,家中的環境顯得別樣幽靜。
然而,這樣氣氛幽靜美好的家在陳安眼中卻是另外一個模樣。
似血般暗紅,似肉般糜粉,似屍般死白,似爛般腐灰……
晦暗的光明中,眼中的一切皆失去鮮豔的色彩。殘存的,僅有的,不是黑,不是白,是難以名狀,用無數種令人作嘔,深深厭惡的色彩混跡在一起形成的、讓人望而眩暈,隨而發狂的難明晦色。
顏色晦暗,閃動着古怪的、讓人無法目視的雜色光暈;觸感粘稠,彷彿有液體在流淌,散發腐敗的、令人作嘔的氣息,這是陳安身下的沙發……不,不止是沙發,應該是家中的所有事物,在他眼裏大抵都是這個模樣——令人作嘔,且心生絕望纔對。
“……*&%*&*¥”
發出古怪刺耳的噪音,電視機屏幕中扭曲成奇型八怪的人影完全無法分辨其的形象,不說大致形象,連他究竟是男是女都無法明知。
若無其事的靠着一樣可怕的沙發,盯着電視機屏幕裏的那怪影看了一會,陳安忽然撇嘴:
“盡是噪音,真是吵得不行……蓮華,電視裏那玩意的本來面目是啥樣,是男是女,還有他究竟在唱甚麼啊?”
“爲甚麼不自己看,就算看不見,想知道他唱的甚麼對你很難嗎?”
似乎是和陳安鬧了矛盾,蓮華的回應並不像平日裏一般溫柔,語氣冷冷:“就似之前,那兩孩子說的話,即便在你耳中都是難堪的噪音,你不是也全部猜到了嗎?”
爲甚麼之前言和初開口時陳安會將她錯認?爲甚麼洛天依之前喊他陳安會視若無睹?爲甚麼陳安最近會喫得少,讓洛天依覺得他生病?
全部的原因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在當初將潔兒從負世界中帶回時,陳安所能感受到的一切,視觸聽聞,就已經和被負世界的力量衝昏,忽然發狂的潔兒一樣,徹底的崩壞了。
如若不是那超乎常人想象,超越不可思議的直感,在別人眼裏,陳安大概已經是個半瞎半聾的人了——當然,陳安的實際情況其實不比那好到哪去。
“只是隨口問問,不肯說就算了,幹嘛冷嘲熱諷的嘛。”
動動手指,讓吵鬧不停的電視黑屏安靜下來,陳安扶了扶鼻樑上的細黑框眼鏡,露出無辜的表情:
“我倒是想像你說的那樣自己看,可那樣的話不是犯規嗎?說好了要教潔兒些道理,我當然要以身作則啦。”
蓮華譏諷:“你靠直感弄懂身邊人話的意思就不犯規嗎?”
陳安打了個馬虎眼:“啊哈哈,事有例外,事有例外嘛。”
實際上,如果可以的話,陳安也不想犯規解放直感,可如果不犯規,弄不懂言和她們話的意思,那他可怎麼和她們一起生活,總不能一直無視她們,自己獨行吧?
要是那樣,言和她們不擔心,不發現他有古怪纔怪。
有些事,尤其是那些會讓人擔心的事,只需要自己知道,不是嗎?
更何況……
陳安嬉皮笑臉的道:“哎呀哎呀,只有身邊近點的才能明白,遠點的就都沒差了,所以其實也不算多犯規吧?”
實際正是如此,距離近些的,人言噪音陳安能靠直感弄明白,但遠些的,陳安就不行了。不是直感不夠,而是他不願。這也是言和、樂正綾說話他明白,而之前洛天依喊他,他卻不知道的具體原因了。
蓮華不答,反問:“爲甚麼?”
“喂喂,每天都得問個幾遍,蓮華你還沒問夠嗎?”露出無奈之色,陳安漫不經心道:“教潔兒那個死丫頭咯。你也知道,那小鬼死皮死皮的,好好和她說肯定沒用,所以我也只好這樣,給她以身作則。”
說到這,他還忍不住嘀咕:“那小鬼現在這情況,我這樣估計八成是白費勁了。”
“知道可能白費勁爲何還做?”展現出少見的執拗,蓮華糾纏不休的道:“來日方向,別用這種方法,我們慢慢教潔兒不行嗎?”
陳安慢悠悠道:“不可以。”
蓮華氣結:“爲甚麼?爲甚麼每次我說話你都不肯聽?這樣對自己有意思嗎?”
“沒意思,不過即便再沒意思,有些事還是得有人做。”
露出溫柔的微笑,視線彷彿穿透時空看到咬牙氣惱的蓮華,陳安語氣莫名:
“有些事,你不懂。”
——來日方式,很遺憾,有人的來日,不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