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第402節

雜貨店裏只有因陀羅一個客人，店主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灰色的長髮編成髮辮垂在右肩，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圍裙。

好在店裏雖然沒有口紅，但還有一些賣得很貴的Pocky餅乾，畢竟零食在這座物資缺乏的城市中算得上奢侈品，因陀羅也沒有多說甚麼。

“——感謝惠顧，抱歉”

結完賬後，因陀羅準備提起袋子離開，想了想又停住了。

“爲甚麼向我道歉？”

“誒——？”

“你對我做了甚麼事，爲甚麼要跟我說‘抱歉’？”

面對少女害怕的表情，因陀羅姑且讓語氣不太苛刻，她看向昏暗的雜貨店內部，裏面有一個少年正伏在桌上寫字。

“那個，”少女雙手離開櫃檯，語氣不安地說，“因爲Pocky很難進貨，所以我家賣得比較貴，這是我家的問題——”

“只是幾盒零食而已，賺差價不是很正常麼。”

“是，是的。不過奶奶說過，誠信很重要，所以臨時提價的我應該道歉——”少女用圍巾擦了擦手，眼神遊弋，“對不起——”

“真是，老實過頭了。”因陀羅撓了撓頭髮，看似煩躁的模樣讓人有些畏懼，“果然這種事應該大人來做，小孩子就該好好上學——”

當看見少女暗淡的眼神時，因陀羅看向在屋裏寫字的男孩子，再看向少女一身經常幹家務活穿的圍裙，以及周圍破舊，只賣一些土特產和零食的雜貨店，有些事已經不言自明。

爲了振興教育，圓桌會議在戰後通過了一系列助學法案，但面對窮困潦倒的家庭，絕大多數家庭的孩子都不得不主動輟學，好爲家裏賺錢補貼家用。

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供一個男孩上學已經很不容易，而輟學的少女也沒有喪失卡西米爾人特有的品德，哪怕生活所迫。

於是因陀羅沒再說甚麼，隨手從貨架又拿了兩盒Pocky並結賬，反正拉普蘭德肯定喫得完。

“謝謝你，看上去有點兇的大姐姐——”

“哈——？”

被少女感謝的因陀羅故意做了個兇惡的表情，嚇得少女連忙道歉，雖然因陀羅並不介意，因爲已經習慣了。

結完賬後，因陀羅提起袋子，和進門的客人擦肩而過，踏上返回別墅的道路。

在路過一個小公園時，因陀羅看見一尊騎士銅像。

卡西米爾是騎士之國，從階級到文化，都離不開‘騎士’這個概念，儘管在臨光成長的時代，卡西米爾的騎士早已墮落，將其文化轉化爲商業道具，甚至公然售賣騎士勳章。

然而在大戰後期，無數騎士奔赴戰場，用鐵血和犧牲重鑄了騎士榮光，在大戰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儘管勝利的代價是騎士階層接近滅絕，使得圓桌會議不得不通過增加授勳對象的方式爲騎士階層補充新鮮血液。

而這種做法也導致了一些問題，比如新成員素質的良莠不齊。

在訪問組入駐別墅的第一天，博士便在卡西米爾報紙上看見一起新晉騎士勒索市民的醜聞，可見騎士階層在重建時期仍需面對許多困境。

除了臨光之外，因陀羅很少見過真正的卡西米爾騎士，真要說的話，剛纔走出店門時擦肩而過的男人應該算一個。

想到這裏，因陀羅停住腳步，然後轉身往回走。

回到雜貨店時，店裏已經一片狼藉。貨架被掀翻，櫃檯上的玻璃罐被雜碎，地上一片凌亂，只見剛纔的少女摟着弟弟蹲在牆角，捂着通紅的小臉，見因陀羅回來連忙將鼻血和眼淚擦乾，然後站起身。

“那個，大姐姐忘記東西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