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415節

拉普蘭德和因陀羅沒有開口，參與這種討論不是她們的性格，或者說性格更加純粹的她們反而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清晰，懂得抑制情緒，懂得區分輕重。

對於少女們各自的答覆，博士並不意外，如果沒有必要，博士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事實上博士一直在給她們時間，只爲讓她們仔細考慮，對偶像的憧憬和敬仰有時會讓人迷失本心，產生錯覺，而對於幹員們而言，這份錯覺的代價也許是巨大的。

“博士不必煩惱，我們知道博士的壓力很重，不希望給博士添麻煩。”幽靈鯊撩起淡灰色的微卷長髮，猩紅色的美眸凝視博士，“也許博士在等我們醒悟，認清自己對博士的心情並非我們所以爲的那樣——不過雖然博士無所不知，有一點博士還是誤會了。”

一如既往溫柔的幽靈鯊摟住博士的胳膊，充滿依賴地用俏臉磨蹭博士的肩膀，聲音溫柔而深情。

“所謂的愛情，並不一定非要得到纔算完美，也許博士終有一天會離我們而去，但只要這份感情是真切的，毫不迷惘的，對我們自己來說已經足夠了。”

相互傾心是愛情的完美狀態，但並不代表單方面的愛慕毫無意義，雖然單方面的愛慕必定會伴隨無法得到回應的痛苦和挫折，但這種無法用科學，知識解釋的感情終究是最真實，最無價的。

少女們並非哲學家，博士也不是，而博士也並非冷漠肅穆，高高在上的神靈，用虛構的人格和僞裝的情緒與幹員們相處，他會因少女們的嬉戲和喜悅而感到溫暖，會爲她們對自己的曖昧情愫，以及自己的遲疑不定感到困擾。

“毫不迷惘麼——”

在這個十分重要，雙方几乎攤牌的時刻，博士撫摸着白金纖細的後背，緩緩坐起身。

“要知道這個世界存在一定程度的倫理道德，而且文明的發展也處於起步階段，很多事情並不是毫不迷惘就能解決的。”

“我們知道，但我們不在乎，博士。”

白金的回答很乾脆，很平靜，博士抬眼凝視她的眼神，比起刻意強調的堅決，不如說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果斷。

而對於白金的話語，富有常識，對倫理規則的認知超越普通人，理應知曉規則倫理重要性的推進之王非但沒有反駁，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少女們的決心讓博士有些動容。

“你們是認真的麼，維娜？”

“事先聲明，對我個人來說，我推崇忠誠，道義，榮耀，傳承，排斥墮落，腐化，自欺欺人。”

正如推進之王所說，她向來不是對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懷有過度依賴的女性，而是自強自信，也許偶爾會感到迷茫，但始終堅定向目標前進的堅強少女。

“但爲了博士，我可以悲哀地，幸運地，摒棄我的部分原則。”在博士的注視下，推進之王垂下視線，幽靈鯊悄悄握着她的手心，鼓勵她繼續說下去，“也許倫理道德是構建社會，集體的重要法則，從小我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不過——”

只見推進之王猶豫着，然後伸出手指，握住博士的指尖。

“我不清楚博士的過去，將來，以及目的，但這是與我揹負的一切毫不相干，只屬於個人的願望，十分渺小的願望。”

推進之王向博士低下高傲的頭。

“請博士不要捨棄我——”

推進之王的話沒有說完，博士便伸出手，扶起她高貴的頭顱。

“有一點希望你別忘了，只要我在你身邊，你不必向任何人低頭，哪怕是我。”

博士不喜歡性格開朗的幹員滿腹憂鬱，不喜歡驕傲坦蕩的幹員低下頭顱，不喜歡性格內向的幹員對別人強顏歡笑。

因爲不喜歡身爲感染者的幹員承擔這個世界異樣的目光，世界大戰爆發，泰拉秩序重新構建，天災‘裹挾’的礦石病被徹底征服和消滅。

一切的一切，都出於博士對幹員的‘溺愛’和期待，而幹員們也用無可質疑的成績回應博士的期待。

當一切外患都被掃平，幹員們結成社團相互慰藉，相互分享，但這一切都只是勉強抑制必將到來的攤牌和傾訴。

儘管少女們沒有想到，攤牌會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