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第640節

“你呢？哪裏人？”

“我是西北的，比起小丘郡姑且算北方人。”下士的軍姿筆挺，哪怕周圍沒人看見，“以後如果軍部同意，打算申請去南方看看，據說是很繁華的地方。”

“那是，倫蒂尼姆可是國際大都市，跟這種北方軍鎮相比簡直是阿瓦隆那樣的地方。”中士的語氣帶着一絲得意，“要知道咱以前可是跟將軍去參加過閱兵的，在女王面前列方陣，那氣勢！算是讓我明白爲甚麼說維多利亞是世上最光榮的國家——”

“長官參加過慶典閱兵？”

“嘿，別看我這樣，好歹也在軍隊裏立過三等功，當年我跟着將軍打北方戰爭時你都不知道在哪呢。”中士強調說，“而且還親眼見過羅德島的臨光，這個人你總該認識吧？大戰時期的北方戰區總指揮，論級別比咱將軍還高。”

下士點着頭，顯然也聽過臨光這個名字，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就像羅伯特將軍曾經是爲維多利亞鎮守北方的高級將領。

等南方的戰爭打完，北方護國軍全體記功，甚至能拿三個月的戰爭津貼，畢竟南方各郡享受和平繁榮這麼久，也該有所表示了。

在下士眼前只有寒冷的街道，就連巡邏隊都返回各自營地休息，只有兩位‘肩負重任’的士官仍需要在官邸前站崗，直到接班的人到來。

“最近聽說我們的人已經打進倫蒂尼姆了？”

作爲外地人，下士的消息渠道無論如何都算不上靈通。

“當然，6萬兵力對2萬，倫蒂尼姆那些很多年沒打過仗的士兵根本不是對手，估計這幾天就有消息了。”

“畢竟羅伯特將軍親自率領，我還記得他在訓練時對我們的要求，沒想到這麼快就用到。”

下士感慨地說，如果說當初選擇加入北方軍隊時，仍對維多利亞過去的軍威感到忌憚，那麼當北方軍隊突破第一防線一路南下，甚至攻入倫蒂尼姆時，他便對北方軍人的強大深信不疑。

羅伯特將軍的行動並非一意孤行，而是得到許多北方軍人的支持。

因爲幾乎所有北方軍人都認爲，他們是在大戰中守護國家的重要支柱，結果倫蒂尼姆那些貴族和資本家組成的議會卻在戰後背叛了他們，除了瓜分全部北方戰爭的軍功，甚至將廣受尊敬，本該得到晉升重用的羅伯特發配到最北的軍鎮鎮守邊疆。

儘管除此以外，羅伯特在大戰期間的野心也爲許多基層士兵流傳，然而發配北方恰好讓他有了舉起叛旗的藉口。

“反正不管怎麼樣，幹好我們自己的事，等仗打完再說。”

儘管北方戰事順利，但中士似乎已不再關心之後的事情，雖然一直沒有留意，下士發現軍士始終保持着十分標準的軍姿，儘管他的神態看起來很漫不經心。

這也在無形中證實了中士曾參與過倫蒂尼姆閱兵的事實。

“所以長官纔沒有跟隨將軍一起南下嗎？”

“算了吧，好不容易活到現在，就算真讓我往南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老實投降，所謂的榮耀和軍功都沒有生命重要——你還年輕，以後就明白這句話。”

似乎想起一些往事，中士面色有些沉重，輕嘆一聲。

“如果有機會明白的話，畢竟很多人都沒來得及明白，最後只留下一枚寄往家裏的勳章和沒甚麼用的兩級軍銜。”

中士的話或許是經驗之談，或許只是他怯懦的藉口，下士無法分辨，也不重要。

所有人都在隨波逐流，選擇並沒有太多意義。

當下士撣去軍帽上的薄雪並看向中士時，發現他正抬着頭看向天空。

“話說雪好像停了。”

看着逐漸淡薄的雪花下士有些慶幸，至少不用像昨天那樣凍得渾身發紅。

然而中士仍然看着天空。

這時下士才意識到甚麼，沿着中士的目光向南方的天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