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節 （1/3）

這時，她又忽然坐起來，認真地看着晴人。

“我本來以爲那樣的晴人就已經很耀眼了……”諾艾爾張着大大的眼睛，深邃的眼眸裏滿是無盡的誠摯，“可是文化祭那天，體育館最後的舞臺上。一向規規矩矩又小心翼翼的晴人，居然會那麼……那麼的……雀躍。”

她搖了搖頭，“儘管晴人總是說很羞恥，回憶起來就覺得很丟臉。但是我卻真的……忘不了那個時候，在那個如同小小世界的舞臺下，自己的靈魂跟着晴人的歌聲一起顫抖的感覺。我才發現我原來一點也不瞭解晴人，明明已經認識了那麼久，明明已經從晴人那裏聽說了那麼多的事情，以爲已經足夠了解你，結果卻發現到頭來卻還是甚麼都不明白。”

“那只是特殊情況啦……”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晴人認識姐姐，卻一直都不告訴我。”諾艾爾忽地鼓起臉，恰好泛紅的膚色，讓她看起來像極了此刻魚缸裏的金魚，“說老實話，我最開始知道的時候，有一點點生氣來的，覺得晴人好過分，居然瞞着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可是等我真的想生氣的時候，又發現沒有理由。明明是我總一言不發，是我總排斥着其他人的關心，到最後卻要怪晴人甚麼都不說……晴人一直在顧慮着我的心情。”

她用手輕輕地撥弄毛衣的下襬，像是在排解此刻產生的無措和羞澀。

“然後那是我第一次，有點嫉妒自己最喜歡的姐姐。姐姐知道我不知道的東西，姐姐見過我不曾見過的晴人，姐姐和晴人之間有我不知道的祕密。”

“現在也很介意嗎？”

“不，完全不。那根本不是甚麼祕密……”諾艾爾搖頭。

那只是一道癒合後還會隱隱作痛的傷口。

來自這個世界上最爲刻骨銘心的疼痛。

她無法說感同身受，只能盡力不去觸碰。

“躲在鎖起來門後的我，既膽小又脆弱。”諾艾爾安靜地閉着眼睛，“我以爲自己已經弄丟了鑰匙，無力自己打開門。可等晴人的光芒穿透了那扇門，照亮我之後，才發現鑰匙一直在自己手中，只是我固執地認爲自己沒有而已。”

“走過那道門，明白很多事情並其實沒有那麼困難。如果想要面對，也有足夠多的辦法……但最需要我自己面對的那件事……卻不知不覺間讓晴人受了傷。”

“我那個時候很自責，甚至決定要躲得遠遠的。本來只是道個別，卻跟晴人在天台上吵了起來。”諾艾爾也不禁笑了，“我試圖把晴人推開，晴人卻抓住了我的手，不讓我逃避。真的是……差一點就弄丟了晴人給我的勇氣呢。”

“但是我還很不成熟，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諾艾爾捧起晴人的手，“我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依賴晴人，可如果不在晴人身邊，我很害怕哪一天自己又變回原來的自己，變回那個膽小又怯懦的自己。”

充滿了個人主義的話語，滿是主觀的感受與情緒，還有不成邏輯的心情。

一向沉默寡言的少女，說出了比平時多一倍乃至數倍的話語。

全部都是她費盡全力，將整顆心都掏空之後，所呈現的東西。

“所以我……”諾艾爾正要繼續說。

晴人用空餘的那隻手握住她的雙手，“真是個笨蛋呢。就算我不在身邊，你也不會變回原本的自己。”

“嗯……也許呢。”諾艾爾相信晴人的判斷。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不去管你，可能是因爲多管閒事，可能是因爲保護欲。”晴人看着兩人的手，“又或者因爲別的甚麼，但至少……請允許我一直保護着你。哪怕有一天你會強大到不需要誰去保護，我也……”

“果然晴人很特別呢，會用各種各樣方式去表達那個詞。”

“不說出來不行嗎？不是不想說，而是……我覺得‘喜歡’這個詞太過單調，無法去陳述說話的人背後的願望和期待。”晴人垂下眼簾，“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看到你不顧儀容地守在那裏，我就忽然很貪心地想，想要今後你也會這樣守在我身邊。”

“只有我就夠了嗎？既任性又固執，還很不成熟。”

“就是這點任性固執和不成熟，才最讓人不忍放手。”

“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晴人有理呢。”

諾艾爾靜靜地依偎在晴人懷裏。

直到茶杯裏的茶水冷透。

第十一章 嶄新的學期（1）

在冷清中度過寒假的二年F班教室，迎來的喧囂的第三學期。

從早上到校，一直到下午放學後的班會結束，教室裏就始終熱熱鬧鬧的。

流言的傳播速度本就飛快，再加上之後隔了一整個寒假，剛剛回到學校，晴人連凳子都還沒有坐熱，就被圍過來的同學問東問西。

內容無非就是聖誕節前那場意外的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