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3）

這眼神給他們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只要敢在這裏說一個不字，下一秒，這位和藹可親的醫生姐姐就會秒變寂靜嶺護士，亮出爪子和牙齒把他們喫進肚子裏去。

雜碎面，好喫。

前提是自己不做原材料。

“要是你們沒這個勇氣，就別在我這裏瞎吵。聽我的安排就是了，到時候錢肯定是少不了你們的，沒有精靈飾品無所謂，等到這次工作結束了，我會給你們更好的東西來填補。”

對於愛莎許諾的空頭支票，傭兵們顯得很無奈，但那些精靈連人帶裝備既然已經被自己的敗家玩意隊長給還回去了。現在面對着空空如也的現場，再怎麼無能狂怒，寶貝他也飛不回來。

“唉，你說這他媽的是甚麼破事。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撈油水的工作，還他媽不讓搜刮戰利品，早知道我纔不來這兒冒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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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簡單的用過早膳之後，車隊收拾好了鋪設在林地裏的細軟，回到了林間小道，繼續向着奧西瑪爾城的方向開動。

越是深入林地，道路的質量也就越差，車軸滾過崎嶇不平的山間小道，發出咔嚓，咔嚓的細碎響聲，繞是被愛莎改良過的馬車，這會兒也有些受不住這堪比被暴雨沖刷了一天一夜的山間小路，馬車顛簸的就像是小時候坐的電動三輪。

因爲愛莎釋放敵人的行爲，讓這隻傭兵隊伍本就不高的士氣，遭到了雪上加霜般的重創。

他們不理解，愛莎也不解釋。雙方之間彷彿間隔了一堵可悲的高牆，沒有人願意打破它。

對付這些滿腦子只有錢財，連底線都忘記的一乾二淨的傭兵，殭屍姬實在提不起興趣在他們身上浪費口舌。

就像是癌症，有些人僅僅是壞在外表，用雷霆手段切除其病根便是，而有些人的壞，已經在多年的畸形生活方式之中擴散污染到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成爲了一種生理上的本能，以至於徹徹底底的沒有了把他們撈上岸的可能性。

活着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怎麼，這支從酒館招募的隊伍讓你感到失望了”

作爲一名女扮男裝在商場奮鬥多年的女性，雪莉婭看人情緒的能力一向非常不錯。

一眼就從愛莎無奈之中透着一絲可憐的表情中，讀出了她的一些心事。

“呵，本來我已經對這隻隊伍抱有最低劣的看法了，沒想到他們還是拉低了我的下線。用下半身思考也就罷了，腦子裏也都是空空如也。我已經不僅僅是失望了，還有絕望。”

[怕是我就算想吃了他們的腦子，打開之後也要失望的走開吧。]

雪莉婭淡然一笑。

“不僅僅是他們，其實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腦子都是空的，他們的生活儼然就像是一個編程好的魔傀，每天就是重複着機械性的事情——機械性的上工下班，機械性的睡覺喫飯，機械性的重複着前人走過的死路，以至於他們的腦子裏根本不需要去裝載任何的事情。”

“但是也正因爲這樣，他們總是急於想要往自己空空如也的腦殼裏添上些別的甚麼東西。哪怕是一坨牛糞，一盆泔水，或是一塊腐肉，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這就是世人貪婪的原因。”

“我也沒覺得你這個資本家對現狀有多知足。”

殭屍姬沒好氣的白了雪莉婭一眼：“你每天不一樣總想着怎麼撈錢？別把自己說的那麼超凡脫俗好趴。”

“呵呵。”雪莉婭掩嘴輕笑。“愛莎醫生，你這幾天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說我們這樣的大商人，大工廠主是貪婪的資本家，但你知道甚麼是資本嗎？”

少女的上半身微微動了動，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先是指了一下自己因爲常年裹胸而顯得無比寒酸的胸器，又指了指被她綁在肩膀上的金幣袋。

裏邊目前僅僅只有幾枚愛莎施捨給她的銅幣，不過對於一個擅長忽悠人的奸商來說，這點錢已經足夠她再次白手起家了。

“你口中的資本家，不過是資本的具象化之物罷了。喫人的東西從來不是我們，而是站在我們背後的資本本身，我們給這隻由社會供養的隱形猛獸提供足夠的食糧 而它則會回饋給我們生活的期許，可一旦我們這個飼主的身體出現了致命破綻，在這隻猛獸面前露出了一丁點的疲態，那他也會毫不留情的將我們這類人也給吞噬殆盡，連骨頭都嚼進肚子裏去”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就像是給魔鬼做交易。只是這交易的代價不僅僅是被壓迫的人，同樣還有我們自己。”

雪莉婭說到這裏，精緻的面容之上，少見的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情：“要不然你以爲爲甚麼有些大商人明明賺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卻還是要不停的擴展自己的商會？這輛屬於貪婪惡魔的戰車一旦被啓動，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要麼碾碎所有擋路的東西，要麼就一頭撞在牆上，連人帶車摔得粉身碎骨。”

窗外的車輪聲晃盪晃盪的響着，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巧合般的回應了雪莉婭的話。

“普通人輸了大不了重頭來過。而且他們也有權利選擇不和這個貪婪的資本猛獸簽訂契約，但我不一樣。”雪莉婭說：“我自出生以來血脈裏就流淌着資本的銅臭味。可以說自打我記事開始，這份契約就一直伴隨着我，我要麼用貪婪去餵飽這頭猛獸，要麼就被他喫掉。愛莎，我沒得選。我的出身決定了我只能在天堂和地獄之中選擇其中一個去生活。要麼讓商會倒閉，而我本人則因此負債累累，被債主追殺，只能在萊法亞的地界上東躲西藏活的像只老鼠一樣，要麼就坦然接受血脈賜予我的榮華富貴，成爲你口中骯髒的壓迫者。這就是我的命運。”

“所以說，只要人類社會的基本結構不變，構成這隻貪婪野獸的主要血脈就不會倒下，而它只要存在一天，那麼就算在這裏倒下一個我，在我的屍體上，也會誕生出無數個像我一樣飼養資本猛獸的人吧。”

“不過若是有一天，有一個英雄能找到一個完美的武器從根源上擊敗趴在我背後的這頭猛獸的話。”

雪莉婭的目光如炬，雙臂撐在桌面上，認真的凝視着愛莎雪白肩膀上掛着的鐮刀錘子項鍊：“那麼即便代價是我的生命，我也會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