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節 (1/3)
大門之外,是漆黑的深淵,根本沒有任何道路。
危急關頭,夏未下意識的伸出殘缺的左手,抓住了房間的地面,劇烈的痛苦從斷指上傳來,刺激的夏未幾乎要嚎叫起來。但驚人的理智卻完全的支配了他此刻的神經,夏未怒喝一聲,將右手也伸上來,緊跟着抓住房間地面,重新爬回了房間當中。
而幾乎沒有等他能夠喘上一口氣,那張慘白的男人的臉,便再一次的貼上了夏未眼前。
狐狸的手環,在剎那間綻放出驚人的溫暖。
悽慘到近乎發狂的吼叫聲中,夏未硬是撞開了這個身形扭曲的男人,而這個空曠而昏暗的房間,也在下一刻消失不見,又重新變成了漆黑一片的棚戶區。
不過這一次,整個棚戶區都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漆黑的,宛如油墨又宛如污血的雨水落下,散發着惡劣的臭氣,有血肉擠裂牆壁,血管緩慢的爬行在道路上,左側的房屋上,忽然間就長出了無數黃黑色的膿皰,嬰兒的手臂從其中伸出,而右側的地面上站滿了沒有臉孔的人,沉默而無聲的注視着奔跑中的夏未。
他聽見有人在抽泣,悲傷的哭聲悠然響起。
他也聽見有人在笑着,神經質的顫抖的笑着。
怪異的,像是交配時的喘息聲,又混雜了瀕死的沉重呼吸。
夏未終於抬起頭來,看到了長滿天空的人臉。
無數的,男女老少的,那些人的臉皮彼此連接,彼此掙扎,無數的人臉分割出各種各樣的神情,各種各樣的聲音,在夏未頭頂的天空上翻湧、扭曲。
就像是一個荒誕而恐怖的夢境。
夏未曾經聽過這樣一個說法,厲鬼,就是瘋掉的人。
因爲鬼魂在人死去後,通常只能殘留下一個人最強烈的執念,所以厲鬼極其瘋狂,毫無理智,因爲它們已經失去了作爲人時的完整情感記憶。
那個時候,夏未其實就已經思考過一個問題了。
如果厲鬼是瘋掉了的人,那麼,如果人在變成厲鬼之前,就已經瘋掉了呢?
如果在死前已經是一個瘋子,這樣的人如果化作厲鬼的話,會變成怎樣的存在呢?
在這片扭曲而腐臭的棚戶區裏,那個慘白的男人,給予了夏未最爲直觀,也最爲恐怖的答案。
“難怪林九的那些手下,會逃的這麼快啊。”
忍受着斷指痛苦的夏未,現在也只能慘笑着自言自語了。
腐爛的手臂,從腳下的土地伸出,想要抓住逃亡中的夏未,而他手上的狐狸手環繼續散發光亮,將這些散發惡意的邪物全部逼退。
有一道溫暖的光向着斷指處湧去,迅速的將血止住,並極大的減緩了夏未所感受到的痛苦,顯然手環正在治癒他的傷勢,不過手環的力量顯然無法令夏未重新生長出斷裂的手指,僅僅只是令他的傷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癒合。
夏未就這樣在不斷生長出更多手臂的土地上奔跑着,那些腐臭扭曲的手臂,越來越多的生長出來,從一開始從企圖抓住他的身體,到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淹沒夏未的視野,密密麻麻的人手,完完全全的長滿了視線可及的全部土地。
而男人的聲音,再一次的響起在夏未的腦海中。
那是走了調子的歌聲,故意使用了滑稽怪異的唱法,完全聽不懂究竟是在唱着些甚麼東西。
如果是在平時,這種搞怪的歌,大概能夠給聽衆帶來很多歡樂。
但對於此刻正利用手環的力量突破無數手臂構成的森林的夏未而言,這個歌聲,只能給他帶來難以想象的痛苦。
他看到了那個男人陷入瘋狂之中的畫面,看到對方一個人坐在封閉的房間中,發了狂的割開自己的手指,用鮮血去描繪他心愛的女孩。
他也看到那個男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而那個人偶般僵硬的女人卻依舊一言不發,消失在門後的黑暗深處。
然後,在那個女人,與另一個沒有臉孔的男人歡笑的時候,他看見那個慘白臉色的男人歌唱着,手持利刃出現在窗外。
他看到刀刃緩緩割下男人的臉皮,又轉而捅進下半身,將那個長條物直接切割下來,任鮮血噴濺而出。
他看到一雙手撫摸着女人恐懼的臉龐,和無比溫柔的,愛人的耳語:
“你的笑容真美,親愛的,可是,你從來沒有對我這樣笑過。”
溫柔的手指,刺入了女人的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