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節 (1/3)
黑髮的少女眼神迷離,無神的灰瞳被水霧籠罩,像一潭隨時能溢出水的清泉,澄澈動人。
隨着思緒逐漸模糊,她倒在七深的懷中,雙手死死抓住浴缸的邊緣,腳趾勾起。最後一絲理智,僅僅是爲了聽清七深的話而留存。
處刑當天她沒能見家人們最後一面,不得不躲藏在下城區的破敗神社裏。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廣場那邊已經人山人海,大家都在圍觀國君處死那些可惡的叛賊。
七深目睹了全過程。
“當然有。”
她坐直身子,右手開始做平移伸展運動,將自己的指尖吻上夜月的無限空間。沒別的想法,就想通過測量縱深的方式,讓大家都快樂一些。
夜月突然脊背繃直,背上流過一陣被電擊似的酥麻。酥麻從背部匯聚到尾椎骨,下腹也燙得不成樣子。
“別鬧……告訴我……”
近乎哀求的語氣,已經讓七深的心軟化成一灘水。七深本就不是甚麼惡魔,戲弄的目的既已達到,適當地給點甜頭未嘗不可。
那些話本來就該告訴夜月的。
“好,我告訴你。”
七深暫時斂去戲謔的笑容,讓夜月轉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你父親他留下的話不多,口頭話只有一句——不要心懷仇恨,絕對不要,好好活下去,當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
這句話完全在意料之中。沒人希望家族最後的火種因爲復仇熄滅,而且要向落櫻皇室復仇談何容易?
夜月從來沒想過復仇一說,她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不過以卵擊石。
“當個普通人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就這麼蹉跎一生,死後兩眼一閉,塵歸塵土歸土,恩怨煙消雲散。”
她臉上泛起悽慘的笑容。
這樣就可以了嗎?接受這該死的現實,當一個逃亡者,然後泯然衆人?可是,心底裏那點不安分的小火苗開始亂竄,試圖燃起熊熊烈火,讓她振作起來。
嘴上說着不想搞點事情,心裏倒是挺誠實的。
這點小心思早被七深看在眼裏。
“我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夜月,你瞞不過我。這件事會成爲我們之間的祕密,對嗎?”
纖指輕點夜月的脣瓣,隨後再點自己的,似乎在明示甚麼。
“隨你吧。就算你滿大街宣揚也沒關係,我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能怎麼樣呢?”
“噓——”
夜月的脣瓣傳來蜻蜓點水般的觸感。
“不許你說這些話,在我眼裏你可是最珍貴的寶物啊,夜月。就算爲了你跟整個落櫻爲敵又算得了甚麼?”
接着,嘴巴完全被七深的嘴封住。
舌尖被勾住,舌根被攪弄得痠麻。這個吻帶着不容置疑的強硬,懲罰她剛纔說出的那些自暴自棄的話。
這種感覺不糟糕,腦袋和身體都變得輕盈,靈魂有要脫離凡軀,飄向高遠天空的趨勢。
也只有和別人相擁,交換體溫的瞬間,夜月才覺得自己真實地活在世上。
3.被迫謀生
在下城區的時間過得壓抑且緩慢,終日不見希望。空氣沉悶渾濁,
這裏能眺望到遠處中城區和上城區的高樓廣廈,高聳入雲,蒸汽懸浮列車在樓宇間穿梭,載着乘客奔赴各處。
夜月望着青藍色的晴空發愁。
口袋裏的錢又見了底,連兩個月的房租都要交不上了。離交房租只剩下不到一週,這幾天七深也不在皇城,據說是到隔壁的城市【出雲】執行任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