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節 (1/3)
“甄夫人”到現在已有幾分認命,她想着不如藉着這奇怪的狀態,瞭解瞭解母親:
“永真,你可知道‘我’爲何喜歡鬧中取靜,於靜處看繁華?”
母女二人已經取下面紗,可惜只有楚明空一人能獨享她們的盡態極妍之容。
永真面露思索之色,不確信地說道:“好那份繁華的熱鬧,卻融不進當中,不想爲其所累?”
楚明空當時就想整一副清明上河圖出來,討一下她的開心,可惜沒那個能耐,孝心繫統也掏不出這樣的東西給他。
永真又道:“每逢熱鬧時候,這街上的車水馬龍看似喧鬧嘈雜,當這當中的人已成一脈繁華之景,看着很叫人心安。”
楚明空想到了甚麼,下意識說道:“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不對,甄夫人和永真哪裏是凡人,言之有岔了。”
永真眼眸一亮,呢喃了楚明空方纔脫口而出的句子:“喜歡你這句子,誰寫的?”
“汪曾祺,一位寫食物很在行的大師。”
“不曾聽過此人,不過能寫出此等句子,已有幾分脫俗仙氣,真沒想到還有這等高人。”
甄夫人見到永真和楚明空聊起來就聊個沒完了,看不下去,有種......自己莫名其妙快多了個爹的危機感。
“明空,別光聊永真的喜好了,她喜歡看人之景,你又喜歡看甚麼?”
楚明空心神一凝,知道長輩的考驗來了,這是在考察他和自己的女兒有無共同語言,必須要慎重回答,不能真的依照自己的喜好來。
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風景是甚麼,人可以聊以自慰,卻很難看清自己。
他深情地看着永真,頭腦飛速運轉:“我也喜歡看人之景。”
永真好奇問道:“甚麼樣的人之景?”
“正應了那句‘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剛剛永真和甄夫人出神看着街景時,你們便是我所喜歡的人之景。”
永真看着楚明空的眼神愈發滿意,明知他的話摻着故意討她們母女歡喜的意思在,可這話聽着就很讓人喜歡。
她嘴角上的笑意在隨着楚明空出來後,就不曾斷過。
“你這話我也很喜歡,這格律沒有規矩,可是聽着還有幾分詩意,比不少故作情調討好姑娘的矯情詩都要美。”
能不美嗎,這也是大師之作!
“甄夫人”也是飽腹詩書,學富五車的,在小院的隱居生活固然寂寞,可是卻給了她自由,不必像錦玉那般爲禮節、宮中事務所勞形。
她看楚明空很不爽,可是卻不得不承認他今日真是“狗嘴吐象牙”了,那句景詩欠了格式,但是其意比絕大多數的情詩都美!
聽着情很濃,可細品又不濃,都是在說景,把那份濃情蜜意揉在景中,分明是膩歪的情話,可卻淡得讓人流連其中,不覺油膩俗氣。
“這又是何人所作?”
“民間高人,不過我忘了,偶然聽來的,甄夫人也知道,我平時裏無所事事,最遊手好閒了,能聽到的東西自然不少。”
甄夫人輕哼一聲,當她傻子不成,世上真有這麼多高人藏在民間?怎偏偏就全叫你聽去了。
他不認,她也懶得深究,但心中對楚明空的印象不由好了些。
到底楚明空不知道此時的永真,體內靈魂是她那有些糊塗意識的母親,也即是真正的甄夫人,楚明空此時對永真的好,說到底還是對她的,而不是她的母親。
既然是衝着討好她才說的妙話,她姑且還是收下了。
便是在這時,屏風外,楚明空又聽到了那如影隨形的行腳商的高談闊論。
“既然我在客官這討了杯酒喫,我也將京城趣事之一二道與幾位聽,且說那世子楚明空,據可靠消息,常常從民間懷才不遇的才子處買詩,時不時就拿去哄騙良家少婦,專盯着年長婦人去。”
楚明空當時臉都黑了,“甄夫人”聽到如此詆譭,卻開心地笑了起來。
超!你這行腳商還沒完沒了,哪裏都有你,到底是哪裏來的“可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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