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第319節 (1/3)
並非是兩人之間的關係有所改善,塔露拉在憐憫自己。她所有的變化,都是因爲同情心在作祟。
心臟被堵得慌,鼻尖酸澀,又欲哭無淚。
選擇去救師父女兒的人是她自己,選擇離家出走來密斯特里旅行的也是自己,變成這副樣子都是源自於自己的選擇,就好比玩galgame,玩家打出的結局都跟之前選擇的選項息息相關。
“啪——”
手機從手掌中滑落,摔在鋪了厚地毯的VIP廳地面,頁面停留在跟零的聊天界面。透過落地窗的玻璃,可以清楚看到正前方巨大的全息顯示屏。
兩個身穿外骨骼型機甲的選手戴上各自的面甲,等待裁判的號令發動攻擊。黑色機甲的持有者是塔露拉,另一個灰色機甲內的人是神祕的機械師Y。
環形的觀衆席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瞬間席捲了全場,把寒冷的氣氛炒熱,似乎現在不是下着雪的冬季,氣溫也不是零下十幾二十度。
跟之前不同類型的機甲比賽,考驗的不是機甲的駕駛這麼簡單,還有劍術。機械師Y拿刀的姿勢很標準,目測是個劍道高手。
火神沒甚麼心情看比賽,她現在只想到外面溜達一圈,思考今後的出路。
這附近的安保人員都在喫午飯,或是挨着落地窗的玻璃看比賽,說是會盯緊自己,保證不會亂跑,實際上是揶揄塔露拉參加比賽的說辭。
正好,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比賽纔剛開始沒幾分鐘,VIP間裏就只剩下塔露拉的手機和外套,火神跟她的柺杖都不知所蹤。
……
“嚓嚓——嚓嚓——”
火神的腳一深一淺地踩在厚厚的積雪中。沒有塔露拉的攙扶,行走比想象中更爲艱難。身上的衣物難以抵禦室外的寒氣,剛剛的VIP包間連續不斷供暖,還有不間斷的熱飲和食物提供,這裏啥都沒有,刀子一樣的寒風陣陣,很快就把臉頰吹得紅通通。
她把圍巾拉高一些,繼續朝着自己必須要去的地方,慢慢吞吞地挪動步子。
腳下是一片冰原,視野開闊,以前她跟師父她們就住在前面的村子裏,偶爾有事情才進城,平時都在這附近,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村子還在,村民換了一批又一批,房屋也不再是老式的圓木屋,遠遠看去,大部分換上了鐵皮屋和水泥磚瓦搭建的房子,有了些現代都市的氣息。
這次的目的也不是去拜訪村民,只爲見一個人。她長眠於這片土地之下,雖然這裏不是她的故鄉,留存的記憶卻是不少,幾乎每個角落都能尋到蹤跡。
火神來到一個墓園前,這片區域被鐵柵欄圍起來,埋葬一羣當年補充軍隊不足兵力,因爲特殊原因犧牲的人。這裏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了,鐵柵欄已鏽跡斑斑,輕輕一掰就會斷裂,脆弱不堪。
附近本應該是荒草叢生的,現在看來還有人定期來修剪這邊長得亂七八糟的灌木。很多人的墓碑上碑文都在經歷風吹雨打的過程中被磨損,幾乎看不清墓主人的名字和生平事蹟甚麼的,稍微有些慘。
那些墓碑大部分都殘缺不全,沒幾塊是完整的。
她走到其中一塊還嶄新的墓碑前,用手拂去墓碑頂上的積雪。墓碑上用文字鐫刻墓主人的名字——中澤真世。這個女人死的時候還沒到三十歲,那張嚴厲的臉還沒有從記憶中淡去,很慶幸留着一些照片,能夠經常看看,抒發心中的念想。
師父比親生父親更像自己的家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我已經有好多年沒來看你了……對不起。剛剛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你最喜歡的可樂,不過……在來的路上已經凍成冰塊了,你就將就着點喝吧。”
火神從塑膠袋裏拿出被凍得硬邦邦的可樂擺在墓碑前,墓碑前那一小片空地的雪給清理掉,直接坐在地上,跟不會說話的墓碑聊天。
看似是在自言自語,她堅信師父是能聽得到的。有很多以前不敢講的,只能偷偷跟師孃抱怨的內容,現在都可以敞開心扉,把想說的話都告訴本人。
比如……
“話說,我有件事想吐槽你很久了,你跟師孃造人的時候動靜真的很大,每次都把我吵醒,我每次都得裝睡,真的超難受的。”
基本上每次,她都得用枕頭捂着耳朵,以防那些靡靡之音進入自己的耳朵裏,擾亂理智。
“還有還有,你做的東西真的很難喫,雖然我知道你因爲戰爭中受過傷,失去了味覺,可是……真的很難喫,每次喫你做的東西,喫完後都會找個地方吐,因爲怕被你罵挑食,甚麼都不敢說……”
“還有……我真的很後悔……沒能跟你多說些話……你去戰場的那天還在爲前一天的懲罰慪氣……我訓練不該偷懶的……對不起……”
聲音從平靜逐漸哽咽,臉頰滾燙,淚水滴落到雪的表面,被那片純白色迅速吞沒。
曾經討厭甚至是畏懼的某個人,從自己的生命中永遠離去的瞬間,並不會感覺到解脫。火神曾經對神明許願,希望不要這個女人當自己的師父了,她太嚴厲,每次都逼着自己訓練,就算下雨天也要。
而現在,她多希望,自己身邊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