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節 (1/3)
“如果伯母覺得這件事並不值得她去介入,默默地推上一把的話,我會把有用的東西透露給縣內的幾家報社和媒體。對方只是議員,還沒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總有不畏懼他的媒體來爆出這個獨家,畢竟……沒有人會放着上好的驚天新聞素材不去使用。”
雅人繼續說着自己那之後的準備。
雖然並沒有用到那一步,但他的確有相應的預案。
對話陷入短暫地沉默,雅人飛快地敲擊鍵盤,完成了最後的部分,確認過文字內容無誤,他點擊了保存後,又按下了遠程打印。
這會兒書房裏的打印機應該已經開始工作,他合上了筆記本的蓋子,抬眼便瞧見陽乃始終盯着自己的臉,帶着深深地笑意。
“但是呢,雅人君你說這麼多,還是沒有回答我最根本的問題。”陽乃微微眯着眼,認真地追問,“是甚麼動機,驅使雅人君做到這個地步的?”
“真是的……我不是已經回答你了?”雅人這回真的感到了無奈,他輕鬆地站起身,經過陽乃身邊,走到了廚房裏,隔着料理臺跟她說話,“陽姐總是這樣,明明已經得到了確鑿的回答,卻又忍不住懷疑其中的可靠性,然後試圖去繼續追問真正的答案。”
“……”陽乃默然。
“晚餐喫冷麪怎麼樣?要是想喫別的,我等下去附近市場裏看看。”
“嗯。”陽乃低低地應聲,“冷麪就好。”
“那行,現在天氣這麼熱,給陽姐調一杯雞尾酒好了——”雅人關上冰箱,“爲甚麼……不願意相信眼前已有的答案?就因爲得到的太容易,所以覺得不夠可信,因而想要更加艱難也更加晦澀的……真實嗎?”
“雅人君不也一樣,爲了真相不惜做到那個地步?”陽乃背對着雅人,趴在桌邊,“我似乎從來都沒有了解過雅人君吧?我本來以爲保持神祕感會是好事,可好像……並非如此。”
“誰都有不想說的事情,不想透露的經歷。”雅人端着圓托盤,上面放着朗姆酒、可樂和兩隻加了冰的杯子,以及盛放切片檸檬的小盅,在她和自己之間的位置放下,“陽姐囿於己身,一直想知道更純粹的東西。”
“說得很明白似的……”陽乃笑眯眯地反駁。
聽上去多少顯得蒼白無力。
“陽姐知道自己是孤獨的,所以看到相似處境的我,也覺得我應該同樣是孤獨的。你不忍心我跟你一樣孤獨,又會忍不住希望我們是同類。”雅人摘下眼鏡,放在一旁,“既認爲自己是特別的那個,又害怕自己是唯一特別的那個。說老實話……我很悲傷。”
“悲傷?用笑着的方式說出來的悲傷?”
陽乃不知不覺間,享受起這種鮮血淋漓的對話方式來。
“笑容只是人對自己內心脆弱施加的保護色,陽姐比我更清楚纔對。”雅人依舊微笑,不慌不忙地調製着雞尾酒,“我並沒有陽姐想得那麼強大,也沒有擁有甚麼可貴的東西。我只是……想通了而已。”
他將冰塊放進玻璃杯裏,攪拌着冰塊,玻璃外壁逐漸凝霜。
可樂、朗姆酒、檸檬汁,一杯“自由古巴”眨眼間調製完成。
“我不清楚該如何去融化你的孤獨,更不知道陽姐所渴望的東西我是否擁有。”雅人這樣輕聲說着,抬起了眼睛,“但至少,作爲在我嘗試孤軍奮戰的時候,用貨真價實溫柔與親吻,讓我的心靈得到休憩的回禮,我想我……應該更加坦誠地面對陽姐。”
“更加坦誠?雅人君……想怎麼做?”陽乃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她必須這樣做,她的潛意識告訴她必須阻止雅人。
不可以知道,不應該詢問。
祕密就該作爲祕密永遠冰封在心海身處。
“稍微講一講……陽姐不知道的事情吧……”雅人將檸檬切片嵌在杯邊,遞給了陽乃,“儘管離得無比接近,但自始至終,都被我祕匿起來,屬於我一個人的……『冒險』。”
“怎樣的冒險?”陽乃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雅人咬住吸管,啜飲自己的可樂,在風鈴聲中靜靜地開口。
“是啊,我想想看……大概……得從上個冬天講起了。”
第一章 從冬天與死亡開始(1)
與周圍人所認爲的那樣,葉山雅人其實對自己並沒有多高的評價,但這並不是因爲他自卑,只是並不能理解罷了。
無論甚麼時候、無論甚麼事都可以完美處理,這些對其他人來說十分了不起的才能,在雅人看來,並沒有必要引以爲豪。
就像一個人不會因爲能夠喫飯、說話或者行走,就因此感到自豪一樣,對於雅人來說,那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父母和外祖父的期待、老師和同學們的期待,又或者其他人的期待,對雅人來說是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裏的東西,當他開始意識到這並不普通的時候,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