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節 （1/3）

“貪婪。”

猶格站了起來，表情戲謔中帶着嘲弄，她的聲線也不復平時的俏皮，威嚴的像是一位真正的邪神，“你想要永生，又捨不得人間的煙火？宇宙間哪有這麼好的事情？到底是做人，還是做舊日支配者，你總要選擇一個。”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猶格·索托斯那雙銳利的眼睛，讓她心中的一切弱點都無處遁形。

猶格說：“你迷茫與困惑的源頭來自於你人類的貪婪。”

貪婪嗎……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個知足常樂的人，平凡的生活就能讓她感受到極大的快樂，但是，猶格放大了她內心的慾望，也讓她第一次認識到真實的自我。對，我奢求永生，又想要凡人的快樂，我兩個都想要，我……

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魏茗雨感覺到了一陣的自我厭惡。

我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猶格·索托斯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彷彿在品嚐她心中的痛苦和悲傷，忽然，猶格說道：“那要不要我將你的慾望也抹殺掉呢？那樣一來，你就能獲得源自內心的平靜了。”

抹殺慾望？這聽起來似乎不錯。

假如沒有這些慾望，我也就不會在人類和邪神之間徘徊，我也不會在恐懼時間，或許我接下來又能回到從前的平靜生活中，而且我還不用擔心衰老和死亡。

猶格話語帶着某種神器的魔力，能夠干涉她的思考、她的心情。

“那我……”她問道，“我該怎麼做？”

“假如你原意簽下與我的契約，你就可以永遠的安心了。”猶格小姐變魔術一般拿出了一張契約。

魏茗雨接過那張契約來，她拿到契約的那一刻，就有種立刻要簽名的衝動，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找紙筆

然而就在最後那一刻，她忽然看到自己那隻男人的手，心中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忽然見她想起了奈亞拉託提普的事情。

她心頭一緊，想到：等等！奈亞不就是簽了這種契約然後就變成哥哥的奴隸了嗎？而且我現在用的是哥哥的身體啊！這猶格不對勁。

隨着這個念頭，她的眼神也清醒了過來。她對猶格說：“謝謝你的好意，但還是算了，沒有慾望的生活也太無趣，不就和出家當尼姑一樣？而且，若是抹殺慾望能夠獲得平靜，那猶格小姐爲甚麼不對自己這樣做呢？”

樂子人·猶格·索托斯大笑起來，說：“看來騙不到你呢——好吧，我這心血來潮的作戰計劃宣告失敗了。”

“甚麼計劃啊？”

“讓你的靈魂還有你哥哥的肉體成爲我的眷族，藉此我將最終成爲凌駕於整個邪神娘工作室上的猶格·索托斯！”她語速極快的說完了這番話，旋即聳肩一笑，“不過破產了。”

是，是這樣嗎？

猶格小姐說起話來真假參半，還總是當謎語人，所以魏茗雨也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但無論如何，沒簽契約真是太好了。

猶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是做人還是做邪神，這件事情不光你思考過，你哥哥、你的父母，還有其他那些有可能晉升爲舊日支配者的外形文明……他們都思考過。不過，誰也沒有得出最終的答案。”

猶格打開窗戶，夏夜的晚風飄進屋中，帶着一股溼漉漉的水汽與青草的芬芳。午後下過一場小雨，此時夜空晴朗，星空璀璨，猶格指着其中一顆星星說：“三十六萬年前那顆星星上的硅基生命發展出了繁盛的文明，它們中的幾個智者洞察了宇宙的真理——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這也足以讓它們變成舊日支配者了。然而，這些智者卻並未這麼做。因爲一旦成了舊日支配者，它們就不再是‘硅基人’了，它們永生、智慧、不再具有人類的喜怒哀樂，這就意味着它們終將脫離那個社會。而且一旦成爲邪神，就意味着要脫離人類的社會，獨自直面宇宙，獨自凝視深淵，任何一個社會性的羣居動物都會感到恐懼吧……所以這些人保留了人類的身份，並且繼續爲他們的文明添磚加瓦。但是智者們的決定，並未幫助它們的文明延續太久壽命，它們在幾千年後滅絕了。那些智者雖然沒有變成邪神，但也足夠長壽的看到了這一幕，那時候它們便在想：啊，或許在一千年前，我們應該果斷一點的。也許變成了邪神，就能拯救這一切了……”

“但是在昂星團上，有一個叫法羅爾的人，的選擇與那些硅基智者截然相反，擁抱宇宙和真理，成爲了邪神之一。確確實實的自由了，得到了永生、無盡的時間、還有超自然的力量與龐大的知識……但它的族人沒多久也就滅絕了，法羅爾曾經試圖挽救那個文明，但是那個文明已經在錯誤的路上走了太遠，而且，人類也不願意相信邪神。這件事情給法羅爾的打擊很大。孤獨的法羅爾飄蕩在宇宙中，不停思考着自己當年的決定是否正確，會想：也許我當年保留人類的身份，用我的力量或許就能延續我的文明瞭。”

“諸如此類的例子太多了，沒有人能笑到最後，選了人類的，都在後悔沒有當邪神；選了邪神的，也會思考自己的決策是否正確？所以，阿撒託斯的孩子，你是效忠你的文明，還是效忠你自己？讓我聽聽你的答案。”

話題一下子就變得嚴肅又沉重，魏茗雨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卻面對這麼困難的事情，畢竟她連報志願的事情都糾結了好一番呢。

“我現在無法回答你。”她說，“讓我再想想。”

猶格說道：“從前人的角度來看，這件事情近乎無解，但是你們兄妹是特殊的，我希望這件事情能在你們身上解決。”

“正視你自己，孩子。”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甚麼，哪怕是我，也是最近纔想明白這件事情。”

“你也需要思考這一切，好好想想吧，孩子。”

說完這話之後，猶格便離開了，只留下了這個徘徊在人生十字路口上的少女。

“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