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節 (1/3)
“哈——”
重重的嘆氣聲打破了寧靜。
“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這個公式不是用在這裏的,還有這麼簡單的運算爲甚麼還會出錯?”一支紅色的水筆用力地紮在試題本上,留下一個深色的紅點,“你的腦容量只有一個小茶匙嗎?”
另一邊頂着一頭毛糙棕發的人低垂着頭,對這些話沒有一點反應。
“如果你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別說是追上麗奈的腳步了,你連她的背影都會看不見!”
或許是逐漸侵襲的夜晚讓平時被壓抑的話語流露了出來,又或者是近些日子的壓力讓她們喘不過氣來。
這句話就好似一根導火索,迅速點燃了本就在臨界點的兩桶炸藥。
“我已經很努力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原本垂着腦袋的人猛地一拍桌子,木椅和地板刮擦出刺耳的響聲,馬克杯因爲突如其來的衝擊搖晃起來。
“既然在努力的話就那點成果出來!這就是你所謂的努力嗎?”
紙張因爲被用力地甩出而飛舞在空中,然後彷彿被丟棄般的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注視着另一個同樣帶着疲憊與怒意的人,也許是被那人眼中的無助和恨意給刺到了,清賴站在原地愣了愣。
站在她對面的久美子的胸口劇烈的起伏,原本就說不上柔順的捲髮現下如炸毛的貓一般刺開,她臉色蒼白,明明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卻好似隨時都能哭出來。
彷彿有甚麼梗在了喉嚨裏,清賴吞下了到嘴邊的挖苦。
她知道久美子最近過的很不好,一邊是升學的備考,一邊又是吹奏部即將面臨的關東大賽,而就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她的獨奏落選了,而一貫不省事的吹奏部成員又藉此發揮,要求重新甄選,彷彿是一年級時的獨奏選拔的經典再現,只是主角不再是麗奈和香織,而是久美子和今年的轉學生。
說起麗奈,她和久美子吵架了。
因爲瀧升。
此刻,時針已然走向了午夜十二點。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無人知曉的沉默中爆發,又在沉默裏結束。
清賴嘆了一口氣,將凌亂的考卷收攏,“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對不起……”
久美子低聲地道歉,彷彿一個失了控制的木偶,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縮起雙腿,將自己縮成一個球,雙肩微微地顫動。
無措地張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去安慰對方,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清賴離開桌子走到廚房,背對着久美子,打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流水拍在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要安慰久美子,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出問題的不止是久美子。
近些日子,清賴幾乎每個晚上都被同樣的噩夢折磨,這個過於真實的夢境瘋狂地牽扯着她的神經,摧殘着她的理智,直至夜不能寐。
她好想,好想將那個遠在東京就學的人緊緊抱在懷裏。
“嘩嘩”的流水聲響徹整個空曠的客廳,這棟大別墅裏,只有兩個各自煩惱的年輕人。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隨即從擴音器中傳出悠揚的雙簧管聲,清賴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拿出手機快步走向客廳外的花園。
那是與清賴的演奏風格類似卻又完全不同的管聲,也不是久美子瞭解的任何一個吹奏部成員的吹奏風格,但她知道,電話那一端的人,(有刪減),也是她曾經的前輩。
…… ……
“喂,雪乃?”
清賴一邊拉上拉門,一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不同於方纔與久美子對吼時的爆發,卻是如水一般溫柔的聲調。
“怎麼還沒睡呢?”
電話那一端傳來的是思念到想讓人落淚的聲音,看似責怪的話語,卻暗藏着太多說不出口的心疼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