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節 （1/3）

但她並不後悔帶明日香回家。

曾經的田中家母女看上去有着親密的關係，但與明日香走得近的人都心知肚明，這對母女之間，幾乎有着無法逾越的鴻溝。

曾經的明日香是順從的，她聽從母親的所有安排，除了上低音號，她在麻生的眼中就是個完美的女兒，但也因爲上低音號，麻生認爲這是她，是明日香一生中去不掉的污點。

當然，明日香並不這麼認爲。

母女倆的關係似乎在明日香如願，麻生的願，考上東大，離開千葉後開始愈發惡劣起來。離開母親管束的明日香像一隻終於被放飛的鳥，在有限的自由中翱翔，她開始反抗來自麻生的要求，不論是選擇與香織在一起，還是在畢業後選擇了留在東京與前輩一起經營一家沒甚麼名氣的律所。

這無疑觸怒了麻生，也讓母女之間的隔閡愈發嚴重起來。

但這對麻生來說並不全是壞事。

至少，香織得到了麻生的認可。

或許是護士這一職業光環的加護吧，香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搞定了這位明日香二十餘年都沒法搞定的婦人，成功被認可爲田中家的新成員。

這大概是近些年來唯一值得令人開心的吧。

多虧了香織的調和，母女之間破碎的關係開始複合，直到明日香再次違背麻生的意願，拒絕了回到千葉繼承律所，而是選擇艱難創業。

這讓兩人都很不開心。

而這也是香織硬要帶着明日香回家過年的原因。

“在東京的工作忙嗎？”

隨着與香織話題的展開，客廳中的氛圍也不像剛開始那般僵硬，麻生也放鬆下來。

“很忙，但是很開心。看着病人們開心的出院，我也很開心。”

香織的笑容很真誠，讓一直注視着她的麻生也忍不住一起笑起來，“護士就是香織的天職。”

這並不是她的誇大其詞，名爲中世古香織的女孩身上有一種莫名的讓人安心下來的氣味，很是撫慰人心。護士這個職業並不輕鬆，不僅有繁重的工作，更是時時刻刻都要面對着來自患者抑或是家屬的責難。

工作不死，就望死裏工作。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香織說起工作時遇到的趣事，兩人便笑起來，似乎全然忘記了這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明日香默默地把擺在面前的魚的魚刺剔出來，小心地不破壞魚肉，然後將自己面前的魚與香織的魚調換，繼續重複方纔的動作。

香織喜歡喫魚，但不喜歡魚刺。

意外地也會有小孩子的一面。

明日香沒有注意到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只是低着頭專心地做自己的事。

保持跪坐的姿勢有些久了，她竟覺得雙腳微微發麻，不動聲色地轉移重心，輪流讓一隻腳休息。

甚麼時候起，自己竟如此不習慣榻榻米了？

輾轉了片刻後，雙腳的麻木感還是沒甚麼好轉，明日香乾脆放棄地不再管它，任由蟲子啃噬般的痠麻感侵蝕着神經。

她沒怎麼聽香織和母親的對話，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回家前，明日香心中還不免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的選擇肯定讓母親生氣了，不僅要自己創立律所，甚至連一整年都沒有回過家，就好像不面對這個問題，就能永遠假裝不知道一樣。

看來這些年，她也沒甚麼成長。

明日香感謝香織爲這個破碎的家庭付出的一切，只是回到這間房屋，總會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經被支配的日子。

她不想再回到那樣的生活了。

即使她只能在被劃定的天空中翱翔，也不會再願意回到籠子中，被戴上腳鐐。

“上次給你們寄的保暖衣，還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