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節 （1/4）

楚纖凝一直都很節儉，這些年攢下來的不少家當，一部分拿來請了九幽婆婆給姜槐治傷，另外一部分交給了姜槐，讓他拿去購買修行無垢金身的藥材。她的小金庫如今已經不多了，只剩下幾萬靈石。

所以她總懷疑她是不是上輩子欠這個討債鬼的。

也不知怎的，楚纖凝將那件衣服取了下來，指尖在旗袍布料上的紋繡輕輕撫摸了一會兒，她望着鏡中的自己，遲疑片刻後，輕輕將身上的衣裙褪下，雪膩身軀於房間內一覽無遺，窗外流光皎皎。

姜槐準時準點起牀做早飯。

他總努力在早飯裏做各種各樣的花樣，因爲早飯能帶來一天的好心情，這麼多年來，姜槐一共琢磨出了一百多種花樣，今天的早飯是蒸米糕，還有一杯他調配的奶茶。

只是楚纖凝今天似乎開門的時間稍微晚了些，姜槐坐在庭院裏安靜等待，直到楚纖凝的房間門打開，他將眸子望去。

不對。

姜槐閉上眼，再睜開，再看一遍。

還是不對。

姜槐歪了歪腦袋，望着面前穿着那身米白色旗袍的楚纖凝。

師尊楚纖凝的身材極好，纖細高挑，雖說胸前略有遺憾，但也只是和洛月觀這種身材豐腴柔媚的傢伙比，略顯遺憾而已，旗袍胸前的弧線被她的酥胸撐起，纖細腰肢與雪臀間的曲線宛若跌宕起伏的山水畫。

這身旗袍是很早姜槐便給楚纖凝買的，如今看來他算的不錯，恰好合身，姜槐望着師尊細膩雪滑的肩膀，此刻正灑滿屋檐悄然落下的日光。

奇了怪了。

今天師尊心情有這麼好？

難道說聽到他過兩天就要下山了，所以樂的不行？壞，姜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楚纖凝淡然走到他面前坐好，姜槐這時候才忽然驚覺，光顧着看旗袍去了，師尊旗袍下的修長雙腿還穿了御邪冰絲白襪。

是超超超薄的御邪冰絲白襪，足踝下的白嫩小腳踩着細跟的玉色高跟鞋，踩在青石的地面叮叮咚咚的。

楚纖凝捏起一塊米糕湊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再端起桌邊的奶茶輕輕抿了一口，眸子仍舊淡然清冷，姜槐沒敢開口說些甚麼，事出反常必有妖，萬一臊皮捱打怎麼辦？

姜槐默默喫着米糕，喫飽飽以後，眸子落到楚纖凝身上，楚纖凝的表情仍舊不變，去到涼亭裏，白嫩玉手握住了白色棋子，姜槐來到她對面坐下，握住黑色棋子。

兩人就這麼無聲下了兩盤，楚纖凝忽然開口，“你看過暖玉玲瓏曲嗎？”

“啊？什，甚麼啊，沒聽說過。”姜槐頓時有些心虛，暖玉玲瓏曲就是出自阿沐沐之手，阿沐沐就是姜槐，姜槐就是阿沐沐，師尊如今忽然問這個做甚麼？

“再裝？”楚纖凝下巴微抬，眸子微微透出一絲不屑。

“好吧，看過一點。”姜槐點頭，額頭冷汗遍佈。

暖玉玲瓏曲還好，整體故事比較純愛，除卻一些澀澀以外，倒是沒甚麼值得譴責的地方，但先前那本浮雲風華錄，通篇可都不是些甚麼正經的東西，甚麼母女，姐妹，師徒，囚禁，以及各種花哨的玩法，可近乎一個都沒放過。

“師尊怎麼會知道這個？難道師尊還對這種豔俗小說感興趣？”姜槐當即無辜反問楚纖凝，不管怎麼樣，先佔據主權再說。

“前段時間聽洛月觀推薦我看，便從她那要了一本暖玉玲瓏曲來，想着你這個年紀，應該也喜歡這些戲本子纔對，便問問你。”

“喔，那個啊，我也略微看過一點，文筆辭藻故事曲折刺激沒的說，就是作者是個淫.棍，這一點必須譴責，遇到甚麼澀澀情節，我一般都是跳過的！從來不看！”

楚纖凝愣是被姜槐這麼噎了一下，她就眼睜睜盯着姜槐五六秒，看着這傢伙睜眼說瞎話，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拆穿他，只是脣角微微勾起，“你看到哪了？”

“看到最新那本吧。”

“結局……你覺得會如何？”

姜槐想了想，“依我之見，最終應該是書生努力考取了功名，實現了畢生夙願，可卻被公主看上，欲選他爲駙馬。書生還記得與狐妖的約定，於是索性放棄十幾年日夜努力的功名，與狐妖雙宿雙飛。可狐妖壽命千年，即便狐妖努力爲書生尋了許多靈藥，可書生仍舊不過活了百年，便化作一捧黃土，狐妖自此獨守孤墳，千年不嫁。”

“你很懂嘛？”楚纖凝微微眯起眼睛，身子往後靠了靠，旗袍下雪膩雙腿交疊起來，鋒利的高跟鞋有些晃眼睛。

“這些細節都在前面的劇情裏暗示了，結局所有人其實都能猜到，但正因爲無可避免，纔是悲劇。而且根據我對阿沐沐前兩本書的尿性推斷，他估計還會着重寫狐妖曾有機會找到爲書生續命千年的靈藥，但偏偏只差那麼一點點運氣就此錯過。然後再着重寫書生重病臨死，兩人回憶往昔，書生在意識彌留之際，其實心有悔意，忽然又嚮往起了榮華富貴的生活，覺得他與狐妖這些年太過清貧無趣，可狐妖卻未曾怪他，仍舊爲他守靈千年。”

楚纖凝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我不喜歡這個結局。”

“可這樣更現實嘛，書生是凡人，人在意識迷糊不清的時候，其實還是很容易被自己一些潛藏的慾望淹沒的，悲劇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讓看到悲劇的人，現實裏往後不留遺憾，赫赫，我覺得很好。”

“可我覺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