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4）

莫晚秋滿臉淚跡，哭的梨花帶雨，姜槐輕輕嘆息。

灰衣劍修抬眸，眸子死死凝視着面前的姜槐，“我的道侶……死在了那名邪修手上。若非她以雷雲鼎放出雷池，或許我的道侶……能夠活下來的。”

“我的意思只是……等出了祕境以後再做定奪。”姜槐的聲音很輕柔，但灰衣劍修的聲音卻顫抖的更厲害了些，“她是聽雨宗聖女，她爹就是聽雨宗宗主……出了這祕境，或許她便會被聽雨宗庇佑，往後就未必再有復仇的機會了……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們，但若是你要出手保她，那便請將我一同殺死。”

不止是那名灰衣劍修。

還有好幾個修士，此刻都站在了灰衣劍修身邊，或許他們中也有親朋好友，死在了墨澹的手上，如今墨澹已死，在他身旁助紂爲虐的莫晚秋卻還活着。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幾名修士近乎異口同聲。

莫晚秋的面色漸漸蒼白，她仍舊在緊緊抱着姜槐的腿，臉頰淚跡未乾，額頭便已一次次磕在地面，“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這樣的……被合歡蠱附身的滋味……你們不會明白的……我也不想的……我從前不是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我想活着……對不起……我也想過死……是他一直不讓我去死……被種下合歡蠱連求死都做不到……”

姜槐站在原地，沉默。

在先前系統的任務提示裏，他知道了莫晚秋是因爲被合歡蠱所操縱，纔會性情大變，成爲墨澹的幫兇。他並非因爲可憐莫晚秋，只是想着……如若被脅迫着做了壞事，那是否也要爲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如果楚纖凝此刻在這裏，她會怎麼選擇呢？是選擇保下莫晚秋，等到出了道極祖地以後再做定奪，還是置之不理，任由莫晚秋自生自滅？

灰衣劍修身後已經站了七八名修士，如今已經取出了刀劍。

莫晚秋還在磕頭，哭泣，姜槐有些心煩意亂。

“綰綰覺得我該怎麼做？”姜槐將眸子望向了溫綰綰。

溫綰綰眸子溫柔平和，“姜槐師兄怎麼做，綰綰都會支持姜槐師兄。”

她站在姜槐身側，清玄劍就懸浮於她身側，若是面前任何人敢在姜槐做出決定前上前一步，她便將他的腦袋斬下來。

她沒法給出姜槐建議，但她願意成爲姜槐的劍。

灰衣劍修的目光如炬，姜槐忽然不知該如何直視他，而當他低下頭，卻發覺此刻緊緊抱着他腿的莫晚秋，卻緩緩鬆開了手。

她不再磕頭，聳動的肩膀也緩緩停止顫動，姜槐見她緩緩站起身，眸子望向面前的人羣，再轉頭望向姜槐，聲音沙啞，“謝謝你……願意爲我說話。”

她伸出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一把匕首。

“還要謝謝你殺了墨澹……你真是個好人……你……不必爲難……”莫晚秋將匕首的鋒刃懸在了心口，她緩緩轉身，望向面前的灰衣劍修，“我願意賠命……但求求你們……可不可以……不要說我在祕境裏做過的事……我不想讓爹爹蒙羞……”

灰衣劍修望向莫晚秋祈求的眸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再下一瞬，莫晚秋已是雙膝跪地，匕首的刀尖已經刺入胸口一小寸，血順着她的胸膛低落，她就這般望着面前的人羣，“求你們……”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凌亂的髮絲被風吹拂在嘴角邊，“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若是不解恨，此刻將我挫骨揚灰……我都不會有半分怨言……可否……不要將我的事蹟告訴我爹爹……”

人羣仍舊沉默不言，只是冷冷望着莫晚秋胸膛落下的血。

莫晚秋的手不停顫抖着，她將匕首的刀鋒拔出，可那一瞬卻又深深刺入她的小腹，姜槐望着她將她的小腹一點點劃開，湧出的血盡數噴灑在她雪白的大腿上。

“求求你們……”

姜槐輕嘆一聲，伸出手輕輕搭在了莫晚秋的肩膀上，他手中還有一顆療傷的丹藥。

莫晚秋緩緩抬頭，額頭的汗珠滾落到她的下巴，滴落在她的鎖骨，她的眸子卑微的望着姜槐，姜槐將聲音放的輕柔了幾分，“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所以我把選擇權交給你。我可以保護你安全的活着走出道極祖地，但道極祖地裏發生的一切，必須如實開口，給世人一個交代。亦或是，在你死後……我會對外界的人說，你只是死在了邪修手裏，任由你選擇哪一個，我都會做到。”

姜槐再望向人羣，輕聲問，“關於第二個條件，她被合歡蠱所控，釋放出的雷雲鼎確實是阻隔你們逃跑的手段，但墨澹本就有煉虛一重實力，本就沒有任何人可以真的僥倖逃走。說句大言不慚的話，如果不是我殺了墨澹，你們每個人都會死……所以，我帶着些許私心，希望諸位能給她一個滿足願望的機會。”

“謝謝你……姜槐……他們……說便說吧……謝謝你……體諒我。我做了這麼多錯事……本就不該奢求太多的……”莫晚秋終究還是沒再等到人羣的回應，她眼眸裏的光已經漸漸黯淡下來，眸子卻還是努力的望着姜槐，再度很輕很輕的說了一句，此刻臉頰浮現出些許蒼白笑容，“謝謝你……真的。”

“如果可以……請你讓許清……給我爹爹帶話……對他說……女兒不孝，辜負爹爹多年栽培……”

漸漸，她的腦袋低垂下來，徹底沒了氣息。

姜槐給她的兩個選擇，最終她都沒有選，身軀已經化作凝固的雕塑，只有血還在緩緩流淌，將草地浸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