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夏日的光線明媚,落在楚纖凝裹身的旗袍上,她的腰肢纖細輕盈,不堪一握。走在她身邊的時候,總有淺淡的花香拂面,師徒二人一同在山間行走的畫面並不常見,引得路過的弟子紛紛側目,可卻又無人敢正視楚纖凝的面頰。
靈淵山的飛瀑很壯觀,姜槐先前來看過一回,坐在瀑邊的青石上,青石清涼冷冰,姜槐與楚纖凝到這的時候,四下無人,楚纖凝安靜站在飛瀑前,凝望着面前的瀑布,眼眸變得略有些深邃。
其實瀑布沒甚麼好看的。
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瀑布擊打在水面的聲音,那麼吵鬧又那麼安靜,姜槐望向楚纖凝的側臉,風將她耳畔邊的髮絲微微吹拂開,她的旗袍下襬也被風吹動,露出一小截溫潤雪白的小腿。
姜槐腦袋裏卻開始想起了莫名其妙的事。
他對楚纖凝的執念究竟來源於甚麼呢?如果,如果說楚纖凝答應了他的喜歡,也向他回應出喜歡,楚纖凝會變成甚麼樣子呢?是會溫柔似水,還是如往常一樣冷冰?他對師尊的欲求究竟是甚麼呢?是想要她冰冷皎潔的身子,還是想融化她冷冰的心?
姜槐知道在東域有好多好多人傾慕他的仙子師尊楚纖凝,他們喜歡楚纖凝甚麼呢?喜歡楚纖凝絕美容顏?還是喜歡楚纖凝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姿態?
似乎他的喜歡也算不得多高尚,無非也只是想看冰山神女爲他一人展露笑顏,似乎這樣就可以獲得滿滿的成就感?往更卑劣的地方想,楚纖凝從小養他長大,對他而言是亦師亦母的存在,只是楚纖凝不知道那個小男孩的軀殼裏還藏着一個成年人的魂靈,以小孩子的姿態對她百般撒嬌,而她總是溫柔回應,他佔盡了便宜……似乎卑劣的從來都是他。
所以他總覺得楚纖凝瞭解他的卑劣,可楚纖凝昨晚說那些話的時候卻又很認真。
姜槐忽然覺得好像他真的不夠了解楚纖凝。
“師尊今天怎麼還穿了白絲薄襪?”姜槐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可又覺得太過寂靜不好,於是嘴裏又下意識說起了沒營養的廢話。
“紫韻閣送我旗袍的女人說,搭配起來會好看,你覺得呢?”
姜槐點頭如搗蒜,“確實很好看。”
楚纖凝回頭看他,“你覺得哪裏好看?”
“哪裏都很好看呀,這身旗袍很襯師尊身段嘛。”
楚纖凝走到了姜槐身邊,姜槐坐着的那塊青石很大,她輕輕一躍也跳了上來,手撐在青石上,眸子望向面前不遠的飛瀑,姜槐聽見她輕聲說,“我沒甚麼身段,不像洛月觀那般。”
楚纖凝的身材很纖細,倒也並非纖瘦的過分,姜槐小時候總喜歡抱着楚纖凝修長雪白的大腿蹭啊蹭的,軟乎乎又香噴噴,她的身材倒確實不似洛月觀那般豐腴勾人,洛月觀穿起旗袍來,就算是裁剪的再得體的旗袍,也總有一股媚態在裏面。
“不一樣啦,師尊這般纖細的身子,更適合穿宮裙之類的,襯的仙氣飄飄,就好像仙子一般,不對,師尊本來就是仙子。”
“可你剛纔還說好看。”楚纖凝忽然說。
姜槐一愣,回頭看向楚纖凝的眼睛,楚纖凝就只是清冷望着他而已,姜槐趕忙改口,“這身也很好看啦,反正師尊穿甚麼都好看的,就算只是披一身麻布都無人能比。”
楚纖凝的眸子再望向遠處的銀瀑,忽然小聲說,“我以前從來都不會在乎……是否好看的。”
姜槐又一愣。
“以前我總是一個人,很討厭想麻煩的事情,所以就從來不沾染麻煩事,只是一個人清心修行。可自從將你領回庭院以後,我似乎已經變了好多好多,昨夜我翻看我從前的日記,忽然發覺那個從前的自己,似乎都有些陌生起來。”
“那師尊覺得……這改變是好是壞?”姜槐柔聲問詢。
“說不清楚。”楚纖凝輕輕搖頭,可她的眸子彷彿變得有些茫然起來,“世人很奇怪,我只是不喜歡麻煩,他們就叫我冰山仙子楚纖凝,過去的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稱呼,可我又不會辯解,漸漸好像就連我自己都習慣了。”
“洛月觀總說羨慕我整日清心寡慾,活的明白,可其實不是這樣的。”楚纖凝的眼睫微微低垂,“我也會有很多煩惱的事情,只是我從來都不知道該和誰說。”
“不可以和我說嗎?”
“不可以。”楚纖凝小聲回答。
“可人族發明了文字和語言,就是用來交流心意的呀。”
“可有些話……就是不能說出口,越說越說不清。”楚纖凝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眸子仍舊望着遠處的銀瀑,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嘀咕,“還有些話不是說了就有用的,也不是想說就能說清楚的。”
“比如我從前讓你乖乖的,你也答應會乖乖的,可你真的就變乖了嗎?”楚纖凝終於將目光收回,清冷眸光落在了姜槐臉上。
姜槐一時間還真解釋不清楚,楚纖凝說的一點都沒錯,先前楚纖凝已經告誡過他不少回,可每回他都好了傷疤忘了疼。
“你最初開始不乖的時候,我氣的整晚都沒有睡着。”
“哪回?”姜槐一怔。
“你十四歲那年,在庭院裏,我們兩個人喝酒,你以爲我喝醉了,趁我睡着的時候悄悄捏了好幾下我的臉,還湊近了我面前,呼吸都落在了我的臉上,但終究你沒敢再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