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節 （1/4）

“你說。”儘管聲線冷淡，但姜枝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想知道當姐姐的修爲到達這般境界以後，看世界的眼光又是如何？”

對於修行，姜槐總是有些迷茫的，修仙者越是接近成仙，便越如神明一般，可既然世間的一切都唾手可得，那便失去了欲求，失去欲求以後，又和行屍走肉有甚麼分別？

“看衆生皆如螻蟻，了無生趣。”姜枝淡淡回答。

她的答案也和姜槐預想的相似，姜槐接着問道，“那姐姐未來有打算做些甚麼嗎？”

“待到你可以劍斬天門，飛昇上界以後，去找我那位將我留在這裏的師尊。”

“然後呢？”

姜枝忽然愣神了一下。

她轉過頭，望了一眼姜槐，淡紫色的眼瞳此刻深邃幽暗。

她也不曾想過，然後呢？

再見到師尊的那天，她會想說些甚麼呢？師尊還在此界的那千百年裏，除卻對她微微冷淡以外，卻從未對她有哪裏不好，師尊給予了她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一切，讓她得以俯瞰人間，她又哪有怨恨師尊的理由？

若不是師尊當年救她於水火，如今的她早已是一具腐爛枯骨。或許當真正見到師尊，來到她面前的時候，別說是恨，她連多說半個字的勇氣都未必有。

所以，然後呢？

或許她會成爲姜槐的鼎爐，作爲嫁衣聖體，她可以替姜槐煉化太多他需要花長時間來煉化的靈藥，可以在平日裏爲姜槐積攢許許多多靈氣，再以雙修的方式傳遞給他。這便是師尊爲她所安排好的宿命。

她並沒有要反抗掙扎的打算。

姜枝很清楚這世間並未有人能反抗她的師尊，而打心底裏，她也並不覺得她還有甚麼其它的欲求，她並不渴求所謂的自由，或許那時就乖乖變成鼎爐，任由姜槐肆意採補，也沒甚麼關係。

她不害怕那時的姜槐在掌握權柄以後，會變得多麼殘忍多麼暴虐，只怕又一次被冷落，被遺棄。

“不關你事。”姜枝淡淡回答，這些是還不能告訴姜槐的事，所以她淡然反問，“你呢？”

“我？”姜槐想了想，“就正常修行唄，就算能劍斬天門，我也不去甚麼上界，我愛的人愛我的人都在此界，就待在這挺好的，到時候想辦法把身邊的愛人都聚到一塊，每天熱熱鬧鬧的，好像想想也不錯。”

兩人對視了一眼，卻都沒再說話。

他們不約而同的又將目光望向了遠處的海面，分明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

直到黑暗裏，他似乎聽到輕微的響動，回過神來的時候，姜枝的身子忽然離他近了好多，分明兩人先前還有些距離的，此刻卻貼的那麼近。

姜槐小小的遲疑了一下，接着順手把姜枝輕輕摟到了懷裏。

她的腰肢很纖細，隔着衣裙也能感受到那份曼妙的柔軟，而僅僅片刻以後，姜枝也只是略微遲疑，便將腦袋枕在了他的肩膀。

奇怪的氛圍。

好在姜槐已然習慣了姜枝的奇怪，他不明白姜枝爲何要忽然湊上來，但還是就這麼輕輕摟着她了，也不亂動，又過了好一陣，姜槐看她似乎睡意昏沉，輕聲問，“我抱姐姐回房間裏睡？”

“不要。”

“嗯？”

“想吹風。”

她這麼靠着他，總歸會睡的不安分，姜槐遲疑了一下，輕輕挪了挪她的身子，讓她的身子滑下來，腦袋得以枕在她的腿上，長椅很長，足以讓姜枝安放她整個身子。姜槐低頭，看着姜枝微微睜開的眼睛，說，“這麼睡會不會舒服一點？”

“你好像真的很擅長僞裝出這種正人君子的溫柔模樣，來哄女人。”姜枝閉上眼睛，聲音透出一絲慵懶。

姜槐一時間哭笑不得，卻也沒急着反駁。

他一直覺得做個溫柔的人沒甚麼不好，如果一事無成，對着這個世界溫柔些釋放他的善意，或許會被大多數的惡意淹沒，可如果稍稍有用了些，能夠獲得別人尊重的時候，對別人溫柔些，總歸旁人也會溫柔以待。

姜枝很快便真的在姜槐腿上睡着了，姜槐並未着急起身，而是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這裏，望着遠處一望無際的海，海面上的雨漸漸大了起來，他也記不清過去了到底多久？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以後，此刻世界已是暴雨傾盆，當雷聲響起的一瞬間，姜槐趕忙伸出手遮住姜枝的耳朵。

可姜枝還是因此醒了過來，看着姜槐那下意識爲她遮掩雷聲的動作，她忽然小小的呆滯了一下，遠處的閃電映入她眼瞳，世界周遭滿是大雨，雨滴並未落在兩人身旁，她緩緩坐起身，卻是湊近摟住了姜槐脖頸，面頰微微靠近，眼睫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