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279節 （1/4）

“君安水也是一樣，過去龍族被天道垂青，只是因爲他們是天道最爲看重的果實，龍帝一脈的力量是他未來踏入上界以後最重要的根基，龍族本也是天道的棋子，被天道設定好一脈脈的將血脈力量傳承下去，一代龍帝死去以後，化作養料回饋天道，新一代的龍帝循環往復，宛若被圈養的豬玀，直到被宰殺的那一刻前，你覺得他們都是幸福的嗎？”

“你也可以說他們很幸福，因爲他們甚麼都不知道，而你憤怒，是因爲你身爲局外人，所知道的太多。君安水因爲血脈的飢渴孤單了千年，如今她血脈裏的孤獨被填滿，如果你讓此刻的她，回到還未和我哥哥雙修之前再選一次，在我哥哥提出雙修的時候，她還會拒絕嗎？”

“過去的她心懷痛苦，此刻的她心懷希望。如若我從未乾涉過一切，便不會有君安水，她的痛苦與希望便皆不存在。此刻的她身處於謊言編織的幸福裏，那你便可以說她此刻不幸福嗎？”

“不只是她，這世間一切皆是如此，所謂痛苦與幸福都是虛幻的。如今的你冷眼看了人間那麼多年，你又都悟到了甚麼呢？難道這千年的時光，你都用來恨我了？”

“是又如何？”

“有用嗎？”

“沒用就不能恨了？”姜枝咬牙切齒的反問道。

“你願意承認恨我，也算是好事。”姜檸並未急着反駁姜枝，只是接着說道，“接下來你可以不再管姜槐的事，也可以不必再獻身給姜槐，無需到時他再來抉擇你的去留，從此刻起你便自由了，如何？”

一剎那間，姜枝宛若被一道驚雷劈中，眼瞳震顫，嘴脣發抖，卻又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

姜檸並未理會姜枝的震顫，此刻臉上卻露出一絲自責，低聲喃喃道，“或許我也有做錯的地方……哥哥好像並不喜歡我給他準備的玩具，他更喜歡自己親手得到的。”

“師尊還會認錯嗎？”

“不是向你認錯，是向哥哥。”

姜枝凝望着面前的姜檸，她腦中忽然湧現出了一個問題。

“師尊活了多久？”

“幾萬年？或許更久？”

“既然如此，師尊早已看淡世間冷暖，既然早已如此涼薄無情，又爲何會在意這淺薄的親情？”

“哥哥是我的執念。”

每逢喊到哥哥的時候，姜檸的眸子總會變得溫柔幾分，“我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便將有朝一日能夠和哥哥重逢，當做了我的修行的執念，爲了等待這一天，即便是萬年的孤寂，萬年的虛無……都變得一點都不可怕了。”

“幾萬年……或許我早已不是我了……時光是我修行路上唯一的敵人，漫長的時光讓我的心被腐蝕的愈發空洞，可每當想起哥哥的時候，我纔會意識到我還活着……因爲哥哥，所以我還活着。”

“我愛他……我比他身邊任何一個人對他的愛，都要多億萬倍！不……愛這種匱乏的詞……無法描述我對哥哥的感情……你不會明白的，永遠永遠不會明白，爲了等待與他相見，我等了幾萬年……”

“那如果他不愛你呢？”姜枝忽然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近乎是一剎那，姜枝微微低頭，看着此刻一瞬間面目猙獰，殺氣瀰漫的姜檸，她忽然笑了起來。

她平靜的，輕蔑地望向面前的姜檸。

“師尊，你曾教過我……一個人越是憤怒，便說明她越是恐懼。”

“既然師尊能在夢中見我，爲何不去夢中見他呢？”

“我不願讓哥哥承受思念之苦！只要哥哥順其自然往前走，遊歷完一路的風光，遲早有天會再見到我。”

“真是如此？還是說……是擔憂他不過只是拿你當做妹妹，對你只有些許親情，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愛意？你在他心中此刻的地位，恐怕就連他的師尊都比不上吧？難道師尊就真的篤定，你所爲他做的一切，他就一定會喜歡？而非厭惡？”

“我曾以爲師尊真如天上神女般不染纖塵，卻不曾想……原來師尊也只是個可憐的瘋子……哈哈哈哈哈。”

“怎麼？師尊惱羞成怒，要殺了我嗎？我纔不怕……我的命本就是師尊給的，若是師尊想要取走，隨你喜歡。”

剎那以後，姜檸輕嘆一聲。

她再度變回了那安靜淡然的模樣，彷彿剛纔姜枝所看到的歇斯底里，只是她所產生的幻覺。

“死在我手下的生靈數以億計，但我從不殺主動求死之人。”姜檸冷聲回答。

VIP 469 夜裏

姜檸猜的倒是沒錯。

姜枝這般故意激怒姜檸，或許正有幾分求死之意。可當回過神的剎那，就連姜枝自己都有些意外，分明剛纔姜檸已經許諾了她自由，許諾了她從今往後不必再爲任何人而活，可就在那一瞬間，巨大的空洞感將她籠罩，彷彿這千百年來所困住她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