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節 (1/4)
3.殘破的世界
【東京市,東京灣。】
【高坂京介默然無言地看着川流不息的河川,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只知道他投射下的背影從背後正中向着右側偏移,已經即將要來到他的右方。】
【河流表面也從一開始的暗藍變爲了夾雜着金黃碎屑的鎏金,而他依舊一動不動地矗立着,那背影就像是一座達達主義藝術家隨處找了一座雕好的石像再披上一件風衣,濃郁的頹廢感就算隔得老遠都能從他的背影感覺得出來。】
【在連天際都逐漸變得暗沉的時候,如雕塑般站立一整天的高坂京介總算是動了。】
【他唯一還能動彈的左手伸入風衣的內側口袋,從裏面掏出一張有些發黃氧化的白色名片。】
【這張名片的正中豎立寫着“材木座義輝”五個黑體字,右邊的空白寫着“1999の技を持つ男”,左邊則寫着“簸蜃筏δ小保踔獵謐笙陸腔夠狹艘桓鍪鶇竽粗傅難瘴淖幀!/p>
【——“追尋夢想の男人,材木座義輝,正是在下是也!”】
【久遠得彷彿上個世紀的聲音迴響在耳邊,帶着一如既往的開朗與自信。】
【看着這張名片的高坂京介再度回想起與給予自己這一張名片的那個人最初見面的那一天。】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但他那一天的笑容仍舊在記憶中閃閃發光,不曾有過絲毫的褪色。】
【“……”】
【無聲無息的,高坂京介的嘴角勾起微弱得幾乎不可得見的弧度。】
【——最初見面的時候,我曾經以爲我們只不過是彼此人生之間萍水相逢的過客。】
【就像伏爾泰的《飛鳥與魚》,魚在湧出水面呼吸的那一刻與掠食的飛鳥以毫厘之差交錯而過,兩個從不屬於一個世界的生命軌跡在那時有過瞬間的交錯,之後便會各自奔m赴向不同的未來。】
【飛鳥會翱翔向無垠高遠的蒼穹,魚只能潛入不及一人深潛的水灣,然後再無見面的那一天,這便是世界的正理。】
【但我從未想到,在命運的安排下,我們之後的命運竟然會交錯得如此緊密,彼此的因緣相互編織成爲一張無法逃開的蛛網。】
【在這個開始便是錯誤的故事中,我們笑過,哭過,同甘共苦過,各自向對方暢談過理想,以及未來,然後託付彼此的後背,共同並肩作戰。】
【這趟旅程一路走下來真的很開心,美好得就像是一場夢,旅途中的我一直認爲故事的結局也會一如既往,最後會以歡笑爲結局而落下帷幕。】
【就像所有故事童話故事的開頭一樣,英雄與夥伴踏上討伐魔王的征程,最後必定以榮耀滿載而歸,以所有人喜聞y End結束。】
【……可爲甚麼,唯獨屬於我們這個故事的結局卻讓人如此難以接受?】
【想到這裏,高坂京介嘴角微小的笑容漸漸消散,眼神裏亮起的微弱光芒也再度被之前的灰暗吞沒,變得晦澀黯淡。】
【他複雜地看着手中捏着的名片,最後索性閉上眼睛咬緊牙關。】
【嘩嘩——】
【就在這是,河岸之上的風猛然大盛,向着站在岸邊的高坂京介吹來。】
【“呃!?”】
【驟然襲來的烈風讓劉海散亂舞動的髮絲觸碰到脆弱的眼睛,高坂京介下意識地伸出拿着名片的左手臂遮擋在臉前。】
【結果一時不察之下,夾在手指間的名片被風吹拂着飛卷向遙遠的天空。】
【高坂京介的表情立刻變得慌張起來,動作迅速無比地伸手抓向飄向天空的名片。】
【但他仍舊還是慢了一步,手指尖在空中拉出圓形的弧度從名片末端劃過,而名片則打了一個旋後再度飄遠了一段距離。】
【“……”】
【在與名片失之交臂的那一刻,高坂京介就意識到自己已經追不上了,伸出挽留的手臂也僵硬在原地。】
【心裏某個角落好像坍塌了一樣,一下子變得空空落落的,他就這樣怔怔看着那張名片乘着風無形的軌跡飄向遠方。】
【高坂京介的嘴巴嚅動了幾下,在一整天的時間流逝過後,聲帶終於再度共振,吐出了有些沙啞的嗓音。】
【“……さような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