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節 (1/4)
【——當再度面對面的時候,便是在這場葬禮之上。】
【直到比企谷八幡去世之前的最後一段時間,他仍舊沒能完成兩人曾經所立下的那個約定,無法寫出那個令比企谷八幡認可的故事。】
【當看見摯友面容安詳的遺體躺在那具花海盛放的棺槨中之時,材木座除了無邊的悲傷之外,內心之中更是湧現出了無盡的痛苦與悔恨。】
【他的心靈從那一天之後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再也無法彌補,在無數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那個空穴總是會提醒着材木座,他到底失去了甚麼,犯下了甚麼樣的過錯。】
【材木座義輝,再一次的失約了,繼奶奶之後,他再度失守了與摯友的約定。】
【而越是思考與回憶,悔恨便越是加劇。】
【這便是他爲何如此執着於守約的真正原因,因爲每當他即將遺忘與他人的約定之時,那個紮根在心靈深處的空洞便不斷刺痛着他,譴責着材木座的靈魂,讓他沒有任何一刻能夠得以喘息。】
【在這份情感的驅使之下,大學畢業之後,材木座便踏上了自己冒險的旅途。】
【一方面是爲了完成與老師舊時的約定,另一面……是爲了贖罪。】
【他踏遍了世界每一處名勝古蹟,踏上了無數國家的國土,在旅途之中邂逅與離別了無數人,給無數人帶來了笑容,但究其本質——材木座義輝不過是在模仿。】
【材木座憧憬着自己創造的故事中那個守護大家的身影,竭盡全力的令自己去成爲那個人,彌補着內心的空洞,以人們的笑容尋覓着自己的滿足,同時也以這種另類的方式去嘗試遵守他再也不可能實現的那個約定,與已逝摯友的約定。】
【曾經高坂京介母親出事之後,海老名姬菜對島沙織說過的話非常正確,他不過是在彌補而已,以他人的笑容彌補着自己內心的空洞。】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減去材木座內心的負罪感。】
【但或許就跟比企谷八幡曾經說過的一般——當出發點最初是虛假的時候,它便不可能成爲「真物」。】
【——這纔是材木座真正忘記的事情。】
【那個所有人眼中的開心果,守護大家笑容的英雄,無人可擋的約定超人……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那些光輝耀眼的表面之下,只是一個想要彌補自己過往遺憾的普通人。】
【他從未強大,甚至是與他表現在別人眼中的特質相反,真實的材木座義輝其實是一個連與親人的約定都無法遵守,連友人的笑容都無法守護的失敗者,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對發生在自己身邊人悲劇無能爲力的失敗者。】
【比企谷八幡說對了,實在是太對了,正確得讓人無話可說。】
【——材木座義輝,其實是一個「僞物」,一個渴求着成爲「真物」的可悲者。】
【“——”】
【終於想起一切的材木座抬起頭,他看着面前這面不知何時再度出現的透明鏡面,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積蓄起了即將滿溢的淚水。】
【這面鏡面之上,此時有無數過往的記憶片段出現,但每一段畫面中都存在着一個身影。】
【比企谷八幡,無論是最初的那次相遇,彼此成爲朋友時的喜悅,在經歷一系列事情交心之後成爲摯友,以及因爲那場悲劇而分道揚鑣,還是最後在葬禮之上所見的最後一面,全部都存在着他的身影。】
【構成“材木座義輝”這個『守護大家笑容的英雄』的每一個部分基座都刻滿了他的痕跡,這個故事在最開始其實便是因比企谷八幡而起,他便是這一切真正的源點。】
【而即便已經不在身邊,但他也仍舊指引着材木座來到了這裏,從過往的記憶中尋覓着來到了此處,明瞭自己真正的內心。】
【材木座終於找到了真實的自我……可那個指引着他來到這裏的人呢?】
【想起這一點的材木座顫抖着四處環顧,卻再也找不到那個每次在走完一段記憶後必定會出現並指引他前往下一段路程的熟悉身影,獨留他一人在這裏,像是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孩子。】
【因爲這裏已經是終點了,再也不需要給予他任何指引了。】
【比企谷八幡相信着現在的他能夠走完,所以便選擇了離去,連一個背影都不給材木座留下。】
【他已經不在了,無論是現實中,還是在記憶中。】
【“八幡……”】
【材木座義輝從未像任何一個時刻一樣,如此深刻的體會到這個事實——自己已經永遠失去摯友了。】
【永遠,亦是永別。】
【那份闊別多年的痛楚從心臟中湧出,靈魂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撕心裂肺,眼淚更是無法抑制地奪眶而出。】
【時隔多年,材木座終於再一次的哭泣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