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第1006節 (1/4)
“你特意用吊墜引導我來到這座漆黑聖堂,或者說至深之處內,目標是甚麼?阿波尼亞小姐。”
“看來,你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
阿波尼亞的語氣依舊溫柔輕緩。
“你可以把這裏當作一處臨時的憩所,或者,一片空無一物,只爲了讓你與我交流而存在的空間。”牢不同,這裏沒有其她犯人。”。
第2231章 命運之絲
“沒有其她犯人”和“沒有犯人”的意思不一樣。
明明往世樂土裏有足夠大的空間,連試煉場都根據層數呈現出各異的環境,阿波尼亞偏偏選擇待在暗無天日的至深之處。
待在前文明用於關押怪物和站在人類對立面的英雄,以及那些真正罪人的囚牢,自己把自己關了起來。
她將自身視爲罪人了嗎?
華奕並未被陰暗的環境影響視線,打量着這位身處黑暗中的絕美聆神者。
阿波尼亞同樣在望着訪客。
從華奕踏足至深之處開始,除了與格蕾修對話時將目光投向女孩身上,其餘時間,阿波尼亞一直在注視着他。
曾經,前文明逐火之蛾組織秉持着對普通人隱藏崩壞存在的原則,維持着世界表面上的穩定秩序。
但隨着大型崩壞一次次爆發,崩壞的進程不斷推進,資源、土地和生命隨着災難一同消逝,末日氛圍漸濃,縱然是對災難真相知之甚少的普通人,也會變得彷徨不安。
而阿波尼亞在成爲融合戰士以前,身處罪惡橫行的黃昏之界,艱難困守,維護着其中的弱小生靈,猶如灰色世界的一絲微光。
怎奈殷殷保護化作囚牢,備至關懷凝結鴆毒。
她所守護的一切,終究在她的手中付之一炬,成爲漆黑的囚籠,將她桎梏其中。
可在陌生的黑暗中,她依然固守着昔日的堅持,用自身爲燭火以期換取一線光明。
因爲阿波尼亞能看見命運的絲線。
纏絡的絲線牽引生命,捆縛着未來,將每一個瞬間都標記得分外清晰。
她以戒律定下規束,想要扭轉將至的悲劇,然而命運總在難以預測的瞬間反轉,她舉畢生之力意圖撼動那輕如飛絮的絲線,然愈纏則愈緊,愈撥則愈亂。
在無數次潰敗堆砌的骨殖之下,她終於意識到,命運無從更改,無可更替。
而她自己,也難以照亮任何人。
能預見未來卻無法改變,是莫大的無力與悲哀。
她爲此深切悲痛,但依舊希冀着甚麼。
後來,到了第十二次崩壞。
侵蝕之律者事件結束,阿波尼亞曾與愛莉希雅交談,說自己預見逐火之蛾將會分崩離析,而那時愛莉予以否定,說出了她的“預言”,預言十日後的光景。
愛莉希雅付出阿波尼亞自身也無法接受的代價扭轉命運,令逐火之蛾重新團結起來。
自此命運之絲從視野裏消失,阿波尼亞失去了預見未來的能力。
那時候她感受到的是迷茫。
迷茫於命運究竟被徹底斷絕,亦或僅僅是自己變得盲目。
再後來,阿波尼亞身處往世樂土。
她又能看到命運之絲了,預見到往世樂土長久的平靜,時不時會有世界蛇幹部踏足,接受試煉,尋求英桀認可,獲得刻印的場景。
那是由光構成的,如同絲線一般的脈絡,它們在人們的頭頂勾劃出迥然的印跡,或在某處交叉,糾纏盤絡,旋即四散而去,最後在目光所及的盡頭齊齊斷開,戛然而止。
人類就像是命運下的提線木偶,在牽引中行動,阿波尼亞能看到絲線,卻無法觸碰或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