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節 （1/4）

上午見到那位化外民商人就當屬受害者之一，儘管在此之前同樣出現過幾次類似的問題，但柏雋一般都是現場解決，可偏偏這次是個例外。

“至於爲甚麼嘛............”

柏雋拇指撫上嘴脣，餘光不着痕跡的瞥向身旁的鏡面。

在唯有柏雋一人的衛生間裏，鏡面中卻分明有甚麼不可名狀的事物在閃爍，定眼細看，彷彿劃破空中的幽火，忽閃忽明.........

下一個瞬間，原本平靜如潭死水般的空氣流動被撕裂，柏雋左手的指尖迅速朝着斜上方抓去，突破音障的短暫鳴嘯過後，一團青碧色的「火焰」赫然出現在被食指與拇指夾住的中間。

“找到你了。”

柏雋捏軟糖似的摁了摁指尖的火焰，感觸到熟悉無比的能量波動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自豪表情。

回到方纔的話題上，所謂的理由其實也相當簡單，其他住戶反饋的基本都是水閥漏水、金人巷商會態度差的類似問題，可偏偏這位遇見的糟心事多得多，上午勘測房間的時候柏雋也隱隱感覺周圍有歲陽的氣息，只是太過微弱，致使他不敢妄下定論而已。

之所以挑着晚上來的原因也正是爲了確認這件事，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直感還是相當可靠的。

指尖捏着的小傢伙看起來人畜無害，但若只以貌定論，那便犯了仙舟兵家大忌，這團火焰事實上乃是仙舟聯盟大敵名錄排行榜上赫赫有名的危險兇靈——歲陽，也可以稱之爲無形妖火。

作爲罕見的無形目生靈，不具固定形體的能量生物，歲陽尋常情況能避開人類可見光的頻段，消隱匿形，循着情緒的氣味鎖定獵物，佔據軀殼，使宿主變爲行屍走肉；無法與成功融合的宿主則會當場身亡，然後歲陽轉而尋找下任合適的宿主，可以說是相當可怕的寄生蟲。

值得一提的是，尋常的歲陽並不喜歡入侵長生種的身體，因爲長生種漫長的壽命和良好的身體復原能力，會令其無法輕易奪取宿主的意志。所以仙舟上的狐人以及化外民往往成了它們的首選，再者加上歲陽喜歡依附在有強烈慾望的人身上......

因此那位胖墩墩的外化民商人就完美符合了以上的所有條件啦！

瞧着這團勉強和指甲蓋大小一般的火焰，真是得虧這隻新生歲陽相當羸弱，短期內還不具備奪舍的能力，只能依賴恐嚇等手段收割情緒爲食，不然這個商人早就被頂包了，該說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似乎是被柏雋捏的相當不舒服，抑或是想象到了被捕後的悲慘未來，指尖的那團妖火開始不安分的掙扎起來，像只小貓小狗似的胡亂咬向柏雋的手指，試圖以這種方式掙脫束縛。

莫名傳來一陣火燎的咬痛，不過對於柏雋而言，這種級別的火焰跟被螞蟻親一口沒甚麼兩樣，但說是這麼說，至少還是要裝模作樣的恐嚇一番：“別亂動！”

“嗚嗚！”這團火焰相當通人性的瑟瑟發抖起來，乖巧的窩在柏雋手指不敢再動彈。

柏雋滿意的點了點頭，稍稍卸去了些力道：“對了，你不會說話嗎？”

“嗚嗚....”

“嘛，也是呢，畢竟還沒有奪舍過人，不具備學習語言的能力呢。”

“嗚嗚？”

“不行，放跑你肯定還會去禍害別人的，這次得虧是遇見我了，要是被十王司逮到你指定沒你好果子喫。”

“嗚嗚！！”

“你就算這麼說也沒有用的啦。”聽着這團火焰的解釋，柏雋咂了咂舌，有些爲難的撓了撓臉頰。

寰宇上的一切生物都在服從某種力量的命令。就好比蒼蠅沒人教卻會如何飛，蜘蛛沒人教卻會如何織網。人餓了就去喫，寂寞無聊了就尋點樂子來打發無聊的時光，歲陽亦是如此。

他當然知道歲陽奪舍的行爲無關善惡，正如人類出於本能的進食，彷彿早已編程進靈魂的程序，並無對錯之分，只能說是所處立場不同罷了。

沒能得到柏雋同情的歲陽表現得相當失落，連中心的火焰都黯淡了幾分，默默等待被關進永無天日的無形囚籠，飽受永世不盡的煎熬折磨。

“你也用不着裝可憐，我是不可能放走你的。”柏雋嘆了口氣，右手撫向了腰間的刀柄：“不過嘛.....你可以在這柄刀與十王司之間做個選擇。”

鏘——

清脆的出鞘聲響徹，這柄其貌不揚的長刀拔出半寸，筆直刀身流露而出的一抹蒼白在盈盈月色下更顯凜冽，然而散發的卻是如通透的火焰般的熾熱。

而歲陽在嗅到這股氣息後，短暫的凝滯過後，便是幾乎瘋狂的歡呼。

感受到它的狂熱，柏雋捏着這團歲陽，彷彿敲雞蛋似的輕輕朝着刀柄一碰，霎時間這團青碧色的火焰迫不及待的化作一縷流光鑽進了刀中。

待那縷狂熱徹底平復之後，這才重新將恢復平靜的刀身納入鞘內。

“好嘞，收工！”處理完這檔子事情的柏雋滿足的伸了個懶腰，標示着忙碌的一天終於迎來了結束，接下來只要躺在牀上睡覺就可以啦。

瞥了眼光禿禿的牀板，柏雋還是默默打消了在這裏過夜的打算，寧可選擇繞遠回家睡覺，待這幾日空閒了把這裏收拾一下再居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