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節 (1/4)
糾纏在一起的二人放開了彼此,循聲回頭望去。
黑暗中,只見一位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站在石板路上,有些驚訝地看着二人。
中年男人的臉上帶着一些疲勞的線條,眼角的皺紋深深刻印着日復一日的辛勞,黑眼圈若隱若現,眼中流露出一絲倦意。
他身上的西裝雖然剪裁得體,卻顯得有些皺褶,肩膀微微耷拉,彷彿承載着一天的疲憊與壓力。頭髮略顯花白,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澤。
“爸爸……”
看到那張與現實中的養父一模一樣的臉,芳雪涵本能地開口唸出她習慣性的稱謂——她的養父對待二人都挺好的,哪怕工作繁忙,也會抽空關心二人的學業與生活,在當初二人決定成爲超級英雄的時候更是動用人脈與關係尋找業內人士提供專業的建議。
再加上對方與母親是真心相愛,芳雪涵早就將這位中年男人當做自己真正的父親。
然後,她就被身旁的芳雪沐用力捶了一下腦袋。
“別用這種稱呼!你用着我的臉喊別人爸爸讓我感到噁心。”芳雪沐低聲罵道。
說罷,她不再理會蹲着身子,捂着腦袋,抱頭蹲防,淚汪汪的芳雪涵,而是將目光放在面前的中年男人身上,嘴角勾起。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管衛忠。”
芳雪沐毫無敬意地念出中年男人的名字。
理所當然的,姓氏和他的養子毫無干係。
芳雪沐知道中年男人實際上只不過是魚修德的代理人……即使魚修德從未給芳雪姐妹二人透露過自身與二者繼父之間具體的關係,但是從養父對於魚修德態度,聯繫天生命格擁有者的身份,也能夠得到許多答案。
陰影自黑色運動鞋下蔓延,繞過燈光與月光的所照之處,緩慢地向着面前這個和現實中她的繼父一模一樣的夢中人蠕動,芳雪沐想要抓住面前的中年男人,拷問他,逼迫他說出魚修德的過去——
在這個零散的家庭被組建起來之前,或許能夠激怒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兄長的祕密。
即使沒有得到甚麼祕密,也沒有關係,芳雪沐的目的是讓自家兄長那張總是情緒淡漠的面癱臉微微變紅。
而如果夢境裏的管衛忠表現異常,對魚修德的認知與記憶出現疏漏,那麼芳雪沐同樣能夠達到她的目的,揪住這點不放,跳臉嘲諷魚修德。
雖然聽起來好像是雞蛋裏挑骨頭,而且存在危險,但芳雪沐就是爲了念頭通達!
可讓芳雪沐驚訝的是,面對自己毫不遮掩的惡意,夢境裏的管衛忠並沒有絲毫的恐懼之色。
他的視線在芳雪沐與芳雪涵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疑惑爲甚麼自己的繼女一下子變成兩個,木訥又疲憊的臉上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擔憂。
而無論那些想法是甚麼,它們最終都化作一口濁氣,被這位疲憊的中年男人嘆氣吐出。
“原來如此……”
這位被芳雪沐視作夢境中破局點的夢中人喃喃道,不再看芳雪沐與芳雪涵二人,抬起頭來,望向天空那一輪清冷的明月。
淡淡的月光灑在管衛忠的身上,芳雪沐勾起的嘴角也漸漸消失,至於抱頭蹲防的芳雪涵,則站起身來,純白的瞳孔本能地開始閃爍發光。
自踏入夢境中,因爲過於真實而產生的一股毛骨悚然的不適感就一直潛伏在二人心底,而現在,那股源於人類心理最底層的恐懼驟然爆發出來!
夢境中的管衛忠,臉上逐漸浮現出釋然,目光中蘊含着理解,嘴角勾起帶着幾分解脫,語氣謙卑:
“這裏是您的夢。”
這位夢中人篤定地說道,然後隨即向着天空的明月,又或者是整個世界,拋出自己的疑問。
“那我,也是您的夢嗎?”
沒有得到回答,夢境中的管衛忠臉上沒有出現憤怒,恐懼,只是將目光從高高懸掛的月亮上收回,用一種悲哀的眼神,看向芳雪沐與芳雪涵。
“二位。”
他好像看出了面前的兩位繼女,並非夢境中的繼女,而是現實中的遊客,不屬於這裏。
“你們可以告訴我,我是真的,還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