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節 (1/4)
聽到這,柳良瑞這才意識到不對勁,被夢境輕微干擾的邏輯意識才豁然清醒。
明明上一秒還能夠看出呼吸起伏,下一秒卻突然像是死一個小時以上的屍體……
自己僅僅只是隨意猜測其可能有心臟病,但卻異常順利地從牀頭櫃上看見一瓶異常顯眼的藥瓶,而且這個藥瓶還剛好是治療心臟病……
發現自己的記憶當中,出現越來越多明顯不對勁的現象,柳良瑞內心發寒。
像他這種身居高位的命格擁有者,身上或多或少會存在一些能夠反制“心靈”領域能力的手段——畢竟“心靈”領域發展到如今,經過數不勝數的歷史案例證明,已經是廣爲人知的陰人領域。
柳良瑞給自己身上設下專門防禦“心靈”領域的被動“破壞”,能夠粉碎無視優先度【扭曲】及以下的能力,即使是【悖論】至少至少能夠令他有所感應。
但此時,他卻毫無察覺,還需要面前的男人主動提醒,才恍然大悟……這也就意味着干擾他思維的並非源自“心靈”領域的影響。
再結合對方的話語,如果拋開戰術性的言語迷惑的可能性,那麼很可能就是來自“夢”領域的影響。
柳良瑞還是第一次見到“夢”領域的命格擁有者,不用衍生,直接以純粹“夢”的力量干擾思維,讓他身上專門用來防備“心靈”領域的“破壞”失效。
也就是說,這個命格擁有者不僅僅能力優先度非常之高,還非常懂得運用能力……這樣的人哪怕是非法命格擁有者,也不應該是籍籍無名之輩!
“你究竟是誰!”
柳良瑞沉聲問道。
“只是一個莫名其妙就被牽扯進家務事的鄰居罷了。”
魚修德的聲音依舊平和,甚至帶有一絲坦蕩。
他剛剛關於自己能力幾乎明示的話語,其實並不是爲了跟柳良瑞說,哪怕在被拖入夢境後,一切都已經註定。
魚修德主要是爲了令在場的另外兩個人,稍微明白一下狀況。
聽到熟悉的聲音,竹雅靜抬起頭來,身上濃郁翻滾的黑霧凝固剎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魚修德,無法肯定死而復生的魚修德究竟是真實亦或是虛幻……不,她甚至都無法肯定從電梯裏走出來的熟悉身影,究竟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鄰居。
一如往常的平靜,溫和,淡然,在血淋淋的走廊裏,只會顯得異常,詭異。
竹雅靜身上躁動的黑霧縮短了一節,但又多出幾縷別樣的柔和黑氣,那是目前無法被她憑藉本能驅使的“恐懼”。
魚修德的出場方式,除了讓柳良瑞感到不安,更令竹雅靜感到恐懼。
【夢魘】注意到了這一點,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伸出食指,指向竹雅靜身邊的無頭竹琴,語氣溫和地提醒道:
“如果感到害怕,就不要看。”
這句話是對竹雅靜說的。
但其實還不如不說,因爲話音剛落,竹雅靜和柳良瑞本能地循着魚修德的食指尖看向那具無頭屍體。
下一秒,無頭竹琴的脖子斷口處停止流血,扭曲的肉芽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向上增生,凝固,定形,違背生物常理地迅速長出一顆頭顱的輪廓。
隨後,黑色的長髮細細密密地從頂部毛孔中鑽出,顱骨的結構也逐漸成型,眼珠如同花朵綻放一般從眼眶深處浮現,血腥猙獰的肉塊也紛紛以潰爛的形式沉澱成枯燥的皮膚。
竹雅靜身上的黑霧和黑氣都有所消減,她強迫自己視線聚集於母親身上,內心忍不住地泛起一絲期待。
反正事情不會變得更糟糕了,不是麼?
而柳良瑞眼睜睜地看着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女人以這種極具視覺衝擊的形式復活。
他捂住嘴,忍不住的乾嘔一聲,神情恍惚,似乎是勾起心中藏匿到幾乎快要被遺忘的恐懼。
這很正常,因爲這裏雖然是【夢魘】創造的假設夢,但做夢的主體並非魚修德本人,而是竹雅靜與柳良瑞,只是魚修德能夠隨意更改夢境中的參數,而剛剛魚修德只是修改了竹琴死亡的參數。
至於復活的方式,這場已經從假設夢轉化爲噩夢的夢境,當然是以最能夠勾起柳良瑞恐懼的表現。
這和柳良瑞是不是一個身經百戰,在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命格擁有者無關。
每個人都有自己逃不掉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