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節 (1/4)
因爲夢中夢的本質與夢其實是一樣的,而在夢魘的一處夢境裏主觀意識裏生活二十多年的魘,難以區分出之中的區別,更別提困住它的還是夢領域的超越者。
……
一想到那個具有和牀上孩子極其相似面龐,但無論是氣質還是眼神都平和到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男人,老修女就感到心頭一緊,忍不住地開始胡思亂想。
魘並沒有詳細地介紹魚修德,但也跟老修女提過,它與夢魘是父子。
可在老修女看來,二人模樣的相像,與其說是父子,倒不如說是同一個存在的幼年體和成年體……至少絕對不會是俗世意義上的父子。
是同時存在的二位一體……還是說是這孩子最終也會變成那副樣子,對一切漠不關心……
頂着淡淡的黑眼圈,老修女思索着,守望在魘的牀邊,一點都不像是被固定程序設計好的人,就連心理活動也充滿邏輯與思維,具備自我意志。
伴隨着思考,擔憂卻越來越多,老修女就像是一個守候在孫子病牀前的老奶奶一樣,握住牀上孩童的手,無可奈何地閉目禱告。
其實她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信徒,也不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修女。
過去的她只是一個在農村種地的農婦,被兒子接到城裏無所適從的鄉下人,被兒媳誣陷的差點死去的倒黴蛋。
在遇見夢魘以前她所經歷的人生當中,她與宗教打過最多的交道,也就是去鄉村教堂領取幾枚免費的雞蛋。
只是魘改變了她。
或者說,她爲了這個幫助魘的主觀意識改變了她,爲了協助魘創建“真實家鄉”,爲了幫助其管理宗教,她開始穿上教袍,拿起書本,學會用神職人員文縐縐的高深語句寫文說話……
但作爲距離神最近的她卻沒有宗教信仰,因爲與她朝夕相處的魘表現得並不像是那種宗教故事裏的神。
或許這是一個年幼的“神”,但在老修女的眼中更像是一個孩子,聰明但卻並不成熟的孩子。
可那個和魘擁有着幾乎相同面貌的年輕人不同。
老修女真的從那個憑空消失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讓人恐慌的非人感,那似乎就是人們所說的“神性”,或許真的如同魘所言,整個世界都只是對方的一場夢。
而魘的昏迷顯然和其有關。
老修女用盡一切讚美語言,藉助關於魘曾經向其透露出關於那個疑似“大魘”存在的描述,低聲祈禱頌念道:
“駕馭恐懼的沉睡之靈,夢境世界的絕對主宰,無盡夢境的混沌源起,毀滅世界的啓世者,虛無縹緲的唯一真實……”
“求求您,讓您的子嗣甦醒……”
“我願意獻出我的一切……”
就在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恍惚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牙齒啃食,血水從身體流出,超出普通人想象的痛苦被施加在她的身上,讓她的面部肌肉剋制不住扭曲。
可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痛苦,卻反而讓老修女皺巴巴的臉上,露出猙獰的,包含釋然與期待的微笑。
哪怕被惡意傷害過也依舊質樸的觀念,讓這位老修女並未想過得不到回應的獻祭,而是按照宗教學的祭祀祈禱常識,認爲這或許意味着她成功了,那位“大魘”接收了她的祭品。
那麼……這孩子應該醒來了吧?
但這個足以將正常人逼瘋的感覺只是維持了一瞬。
老修女一怔。
難道她祭祀失敗了?比起自己獻出的一切,那位“大魘”更想要讓的子嗣陷入永遠的沉睡?
恐怖的猜測湧入心頭,讓這位已經失去過孩子的老婦人心頭髮悶。
不過下一秒,她就感受到自己雙手握住的男孩的手,似乎動了一下。
難道!
老修女的由悲轉喜。
果不其然,病牀上臉龐蒼白的男孩猛地猛地從牀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氣,一副精神未定的模樣,似乎剛剛從噩夢中驚醒。
它睜開眼睛,但露出的卻不再是沒有黑睛全是眼白的眼珠,而是顯得相對正常的眼睛,忍不住地亂瞟,似乎在尋找些甚麼,最終視線落在老修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