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節 （1/4）

‘長此以往，你往後拯救的人，是不是會因此大幅減少？’

芳雪涵這一連串咄咄逼人的反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得芳雪沐腦袋暈乎乎的。

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不對，不對啊！

這些話，不該是自己平日裏掛在嘴邊的嗎？！

芳雪沐使勁晃了晃腦袋，險些就被芳雪涵這一番言論帶偏了節奏。沒辦法，此刻芳雪涵的思路，實在太像過去的她自己了。

可芳雪涵仍不依不饒，堅持道：

‘已不容許讓這個惡人繼續存在於這個尚有道德與公義的世界！’

‘殺掉一個爲老不尊的老人，就能保護更多真正尊老愛幼的好人！殺！’

那原本柔和的聲音，此刻卻裹挾着濃烈的肅殺之意。芳雪涵越說越激動，越講越覺得自己所言在理，精神也愈發亢奮起來，開始試圖搶奪身體的主導權。

芳雪沐自然是拼盡全力不肯相讓。

但或許是因爲她和芳雪涵一樣，此前精神遭受【煽動者】的創傷尚未完全痊癒，再加上昨晚又被魚修德那恐嚇教育狠狠 “磨礪” 了一番精神，且一直未曾得到好好休息，一時間竟有些力不從心，難以繼續壓制芳雪涵。

而就在芳雪沐與芳雪涵在意識深處激烈爭搶身體控制權的時候，跪伏在地上的老人對此渾然不覺。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頭頂上方一個只需輕輕觸碰，便能瞬間將人蒸發的光球，正不安分地膨脹又收縮；也未曾注意到，自己身下的影子正瘋狂地向外抽離。

老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 “盤算” 裏，對近在咫尺的生死危機毫無察覺。

就在芳雪涵馬上就要衝破束縛，出來 “執行正義”之時，萬般無奈之下，芳雪沐只能絞盡腦汁，拼命思索其他應對之策。

往昔，自己試圖掌控身體時，芳雪涵是如何在力量不如自己的情況下，成功阻攔自己的呢？

剎那間，芳雪沐靈光一閃，想到了關鍵說辭。

‘涵，如果你殺了他，那我就去跟老魚告狀。’

‘……’腦海中瞬間沒了任何反駁的聲音。

當芳雪沐在內心向腦海中的芳雪涵傳遞出這個意思後，她立刻感覺自己對軀體的掌控力瞬間恢復到了十足狀態。與此同時，老人頭頂上懸空的光球，也如同夢幻泡影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芳雪涵那悶悶不樂的聲音，在芳雪沐心底悠悠響起：‘你怎麼能這樣……’

‘我不過是在模仿過去的你罷了。’芳雪沐在心底暗自嘀咕道。

當然實際上還是有所不同，告狀這個方法對芳雪沐而言，也就只有在早期頗爲有效。因爲後來她發現，每次告狀後，魚修德總會特意抽出一段夢境時間，對自己展開思想教育，甚至還有身體上的懲罰。於是後面芳雪沐有時還會故意搶奪身體主導權去幹壞事，就爲了能換來與魚修德獨處的時光，而且她心裏也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畢竟熟能生巧。

但芳雪涵卻截然不同，即便如今她沾染了些許芳雪沐的性格，可骨子裏依舊保留着作爲 “好孩子” 的那份顧慮。所以，告狀這招對芳雪涵的威懾力，只會更大。

芳雪沐不再理會芳雪涵在耳邊那如蚊子般嘰嘰喳喳的抗議聲，重新將目光投向跪伏在地上的老人。

起初，芳雪沐心裏想着，讓保安把這個老人丟出去，順便揍一頓解解氣就得了。如此一來，既能教訓這個妄圖道德綁架、不知好歹的老人，又能保全芳雪涵的名聲。

但此刻，芳雪沐改變主意了。

她身形一動，從影子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鏡子、一個精緻小盒，隨後分出一縷影子，瞬間化作趁手的小工具。

她動作嫺熟地摘下美瞳，露出那雙散發着妖異光芒的猩紅眼眸，小心翼翼地將美瞳收好後，臉上隨即露出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

“老東西，抬起頭來。” 芳雪沐不再拿捏腔調，聲音裏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原本還幻想着能用 “誠心” 打動命格擁有者的老人，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僵。

顯然，他心裏也清楚，自己試圖道德綁架的這位命格擁有者，絕非善茬。

回想起狹海市新聞報道里那些偶爾出現、需要打碼處理的血腥場景，這位表面看似淳樸，實則內心精明無比的老人，趕忙收斂自己的小心思，乖乖聽話地抬起頭。

果不其然，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仿若來自地獄深淵、透着絲絲寒意的猩紅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