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節 (1/4)
他微微皺眉,卻也沒說甚麼,只是淡淡地開口道:“我談完了,麻煩你再幫我檢查一下,他現在的狀態。”
說着,穿着白大褂的魚修德微微側身,讓【醫生】能夠清楚地看到身後管衛忠的全身,以便進行仔細的望診。
管衛忠深吸一口氣,儘管知道魚修德就在身邊,但作爲一個普通人,面對【醫生】這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他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尤其是他還是一個經常被天性邪惡、手段殘忍的命格擁有者挑釁威脅的普通人。
所以,他只能強撐着擺出和魚修德同款的平淡表情,盡力不讓自己給魚修德丟臉。然而,由於沒有掌握魚修德面癱臉的精髓,他的表情與其說是波瀾不驚的沉穩,倒更像是呆滯的木訥。
【醫生】開啓自己獨有的視角,仔細觀察着管衛忠。他的視線在管衛忠左臉的某個區域停留了一秒,像是被甚麼吸引住了,隨後又像瑜…∽寒:烏@柒↑,瀏∈肆☆肆貳觸電般迅速移開。
雖然魚修德那一巴掌在管衛忠臉上留下的印子,在開門的瞬間就憑藉夢境的特性消失了,但【醫生】的視角即便在夢境中,依然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一絲蛛絲馬跡。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魚修德在夢境中消除管衛忠臉上印子的方式,是讓傷口快速自愈,而不是讓這件事從未發生。畢竟,魚修德希望自己的警示能起到更長久的效果,所以下意識地選擇了前者。
這才讓【醫生】的能力有了用武之地。
【醫生】扶了扶金絲邊眼鏡,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可怕的東聯邦式教育,你贏了……’
他心裏清楚,這位外表年輕的老前輩,剛剛在房間裏狠狠地打了他那外表老成的名義養父一巴掌。
‘老前輩就是老前輩,教育方式還是老一套,喜歡用物理打壓教育,還專挑人心靈上最脆弱的臉下手…… 不過,他在教訓管衛忠的時候,還記得讓我這個外人出去等候,是怕落了管衛忠的面子嗎…… 嘖,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位老前輩先前幫我祛除記憶裏的影響,對待那個小男孩,也是同樣的動作,往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這個外表年輕的老前輩,難道對打壓教育有甚麼特殊的執念嗎?
【醫生】在心裏暗暗吐槽。不過,他可沒蠢到去詢問這件事,於是便略過這個已經得到治癒、可能不利於自己活下去的 “客觀疾病”,繼續觀察管衛忠的 “主觀疾病”。他知道,這纔是這位老前輩真正在意的部分。
當觀察到管衛忠的 “情緒” 時,【醫生】驚訝地扶了扶眼鏡,發現管衛忠的焦慮確實有所減少。
‘難道打壓療法真的有用?’ 他在心裏嘀咕着,醞釀了片刻後,嚴謹地對魚修德說道:“他的焦慮確實減輕了一些,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說着,他又瞄了管衛忠一眼,出於對病人的關心,以及自己作爲【醫生】的本能,他還是壯着膽子走到魚修德身邊,用管衛忠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耳語道:“雖然我不知道您對他說了甚麼,但如果您真的在乎他的健康,我還是建議您儘量採用柔和一些的方法……”
“我心裏有數。” 聽到自己的談話有了效果,魚修德打斷了【醫生】的話,那語氣和神態,就彷彿他纔是這家醫院的主治醫師,而【醫生】只是他的助手。
“管衛忠的問題先放一放,關於他的治療,我早有打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看看另外兩位病人,瞭解一下她們恢復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時間彷彿瞬間停滯。
走廊裏,白熾燈照耀下的細微灰塵,在半空中凝固不動;【醫生】臉上的不解和管衛忠微微下撇的嘴角,也彷彿被定格在這一刻,兩人就像變成了雕塑,一動不動。
魚修德朝着遠離兩人的方向走了兩步,身着白大褂的他,來到一個病房門前。
他轉動門把手,打開門。
只見兩眼無神、穿着病號服的麥相,又被他從自己的夢境中拉到了【醫生】的夢境裏。
“嗚嗚,啊……” 意義不明的嗚咽與嘶吼聲,在寂靜無聲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穿着病號服的麥相,溫順地站在魚修德面前。此時的麥相,這個曾經爲了滿足自己的變態嗜好,傷害過許多良家婦女,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超級罪犯,如今只是一個完全喪失自我的【夢中人】。
魚修德靜靜地打量着麥相,目光平靜,就像在審視自己的一件藏品。
儘管關於這個藏品的故事並不美好,但能成爲藏品而不是夢境素材,總歸還是有一些特殊價值的。
“剝離意識的手術……”
【夢魘】喃喃自語,目光有一瞬間的渙散,隨後又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沉穩。即便在這處【醫生】的夢境中暫停了時間,【夢魘】依然可以通過夢中夢來加快自己的思考速度。
他沒有將【醫生】的命格納入素材,因爲這裏是【醫生】的夢境,而不是他自己的。能夠充當夢境素材的命格,必須在【夢魘】本人的夢境中充分施展,纔可以被載入。
但充當夢境素材,只是【夢魘】獲取新能力的一種方式,就像他從【夢中人】身上習得的 “夢中人” 能力一樣。
對於有天賦的命格擁有者來說,感悟也是獲取新能力的途徑。而對於夢領域的超越者【夢魘】而言,沒有甚麼比他人的夢境更適合讓他獲得感悟了。畢竟,【夢魘】已經在 “醫生” 的回憶夢中,見證了他二十多年的行醫經歷。
只見魚修德從白大褂的兜裏掏出一雙藍色的醫療手套,戴在手上,然後將手貼在【夢中人】的臉上,微微用力,往後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