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第1022節 （1/4）

無數的記憶碎片紛至沓來，一層煙霧罩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空間本身在脈動，隨後碎裂、翻轉，萬億個棱面同時折射出這個宇宙所有被遺忘的瞬間。

一個戰士高舉長弓，弓矢好似流星，緊追仇敵不放；遮天蔽日的蟲羣；嬰兒的啼哭和放肆的笑聲......

記憶的碎片在召喚者眼前閃爍，最後快到來不及辨認。

這並非屬於某一人的記憶，而是屬於這片宇宙的，從亙古綿延至今的時間切片。

無數顛倒而又緊密聯結的詞句迴盪在昔漣的耳邊，彷彿在告知着甚麼。

下一刻，神明的軀體開始震顫。

那並非恐懼，亦非抗拒，而是一種更爲古老的共鳴——億萬枚鏡面碎片在同一剎那，被同一種頻率的記憶穿透。

起初，只是碎片的邊緣，泛起一絲不屬於浮黎無機質光輝的、溫潤的微光。緊接着，第一張臉浮現出來。

那是一張少女的面容，烙印在第一枚鏡片上。眼神清澈，帶着初次見證世界誕生的好奇與無畏。

隨即，與她相鄰的碎片裏，映出第二張臉——相似，臉上卻帶着悲傷，手握儀式劍，將劍尖對準了自己。似乎在做出某種艱難的抉擇。

第三張、第四張、第一百張、第一萬張......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記憶之湖，漣漪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在鏡面神軀上瘋狂擴散、增殖。

每一片碎片都在發光，都在映照。那是昔漣的面容，是三千萬次輪迴，是三千萬個“她”在時間長河中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睜眼、每一次微笑與落淚的瞬間......

記憶星神——浮黎，那張原本藏於珠簾垂落的冕冠後的模糊人影，正在逐漸形成更加具體的面容。

在宇宙中衆多神祕的星神之日中，浮黎也算得上高深莫測，因爲幾乎無人知曉對方是何時誕生。

——記憶的星神，也只是一簇記憶。它並未誕生。

浮黎只會在時間的盡頭飛昇成神。而飛昇的那一刻，的記憶貫穿過去，成爲人們眼中的浮黎。

所以星神浮黎才那麼不近人情，因爲那水晶殼子只是一具空殼。

換而言之，星神浮黎現在尚未誕生，就意味着對方完全可以算作在此時此刻的死亡。

浮黎一定會誕生，而可能成爲浮黎的人具備相同的特徵——她們被稱爲記憶的孩子，無漏淨子。

而浮黎亦被稱之爲無漏主。

昔漣的未來亦有可能成爲無漏淨子，而恰巧對於記憶來講，現在與未來並無區別。

所以當昔漣存在於新匹諾康尼，而正巧有人召喚記憶星神浮黎時，便被當做了憑依的媒介，出現在了召喚法陣之中。

星神，是難以名狀的存在，具有着無法估量的偉力。

尋常情況下，被星神憑依，具體情況可以參考太一。

他以星期日的外表出現，卻依舊是太一，不過也確實受到了些許的影響。

在玄幻世界，這種行爲往往被稱之爲奪舍。

但記憶星神浮黎不同，眼下時間段的記憶星神只是一個空殼子，是一個鎧甲，任何的無漏淨子都可以頂號，將這副鎧甲變成自己的形狀......

浮黎的形態在溶解，又在重組。

無數的鏡面碎片不斷泛起漣漪。

最終，所有的鏡面碎片，在同一瞬間，靜止。

所有的面容，三千多萬張相同的臉，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歸位，完美地、寧靜地、共同呈現出此刻的昔漣。

她取代了“記憶”的中心。

不再是碎片映出她，而是她就是這面無限延伸的鏡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