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518節
千逸不說還好,這一通舉例,反而讓她更難受了。
因爲她本來以爲綠色頭髮是很稀有的,再加上“跟千逸有深刻關係”這一限定條件,基本只有自己幺妹夕一個滿足。
結果這下好了,夕潛在的“競爭對手”名單又拉長了好幾頁!
令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原本因喝了不少酒而醉醺醺的大腦,這下徹底變清醒了。
看着令這幅苦惱的模樣,千逸忍不住吐槽:“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們在急甚麼,明明這是一輩子的事情,我們之間,無論是時間還是機會都多到能爛掉在地裏,但你們卻非要着急,就好像慢一點就會來不及一樣,弄得我有時候都要懷疑,我們之間誰纔是長生種了。”
“論壽命,我們確實是長生種。”令斜倚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千逸:“但若要論心境,或許你纔是那個真正的長生種。”
儘管她們歲家的兄弟姐妹,壽命長得令人髮指,即便是隔壁仙舟聯盟裏那羣自詡長生種的天人、狐人、持明族,真要拼起歲數來,也未必熬得過她們。
但壽命長,從來不等於能安穩地活那麼久。
泰拉那片大地,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糞坑,不管你是掙扎在貧民窟、人人喊打的感染者,還是高高在上、錦衣玉食的王公貴族,天災、源石、戰亂與陰謀,都會一視同仁地拷打所有人。
哪怕是她們這羣擁有權能的巨獸也不例外。
由於是從歲身上分離下來的碎片,所以一旦歲甦醒,她們這些擁有獨立意識的兄弟姐妹,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抹殺、吞噬,最終回歸本源。
通俗點說,歲就像是一個斬殺線,只要她們的腳步慢上一點,只要她們在紅塵中貪戀得久了一點,那道斬殺線就會落下,將她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徹底抹去。
相比之下,千逸才更像是一個活在理想鄉里的“長生種”。
他生長在一個和平、安寧的世界。
生病了,不用擔心被當成感染者驅逐,有完善的醫療保障體系爲他兜底;餓了,只需掏出手機花上九塊九,就能買到一份熱氣騰騰的,放在大多數泰拉底層人眼中,已經是逢年過節都不一定喫得上的拼好飯;至於穿衣,只要不追求甚麼高奢定製,幾十塊錢的地攤貨就能湊齊一身,乾淨又保暖,壞了也不心疼,扔了換一身就是。
在這個沒有天災、沒有源石、處於絕對“衣食無憂”狀態下的世界下長大,千逸的心態是鬆弛的,他的靈魂是自由的,他不需要去害怕明天突然死亡,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去慢慢經營感情,去等待水到渠成。
可令她們做不到。
即便在千逸的幫助下,歲已經不再是歲家的危機,但那種朝不保夕的飢餓感,早已經刻進了DNA裏。
物質上的飢餓很容易滿足,只需要喫食物就行,可心靈上的飢餓,到底要喫多少愛才能滿足?
不知道。
但她們就像是在無盡長夜裏飛舞了千年的飛蛾,隨時都會墜落,隨時都會死去。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千逸這樣一團溫暖、穩定、不僅永遠不會灼傷她們,還願意給她們一處容身之所的火光時....
又怎麼可能按捺得住不去靠近,不去拼了命地去追逐,甚至不擇手段地想要將其據爲己有呢?
“別瞎操心了,夕那邊我之後會多照顧着些的。”千逸抬起手,安撫般地揉了揉令的腦袋,指腹又輕輕捏了捏她額前溫潤的龍角,最後極其自然地抽走了她緊攥在手裏的酒葫蘆:“倒是你,少喝點酒,別天天跟進了米缸的老鼠,逮着酒就喝,對身體不好。”
“好好好,依你便是,你這絮絮叨叨的架勢,簡直跟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活脫脫半個老媽子。”令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小動作弄得有些沒脾氣,眉宇間那股子糾結終於散去,又恢復了往日那副慵懶瀟灑的模樣,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不過也罷,就衝你這護短的性子,夕要是真在哪吃了虧、受了罪,大概你比我這位長姐都急。”
“話雖如此,但你這個做姐姐的,多少也得做點貢獻。”千逸隨手拋了拋繳獲來的酒葫蘆,話鋒一轉:“正好,你們的‘歲獸樂隊’現在算是組建完畢了,虹夏她們的‘結束樂隊’人員也已經齊整,怎麼樣,有興趣來一場樂隊之間的較量嗎?”
“樂隊比拼?”令順着他的視線,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排練的結束樂隊,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沒意思,滿打滿算也就兩支隊伍,有甚麼好比的?左手打右手,權當是自家院裏過家家罷了,掃興。”
“糾正一下,這次比賽,我也要參加。”千逸微微一笑。
令挑了挑眉,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怎麼?你那支樂隊總算是湊齊人了?”
“那倒沒有。”千逸搖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帶着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不過,祥子那邊最近外出,去跑外勤了,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會暫時頂替她的位置,充當‘苦來兮哭(Crychic)’樂隊的鍵盤手。”
令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問:“光有對手可不夠,有彩頭嗎?”
“當然有,聖盃戰爭好歹還拿個‘到達根源’當誘餌來吸引人打生打死呢,咱們既然要辦樂隊比賽,自然也要有重量級的獎品來撐場面。”千逸說。
“哦?重量級獎品?”令這下是真的被勾起了興致。她收起了那副沒骨頭似的散漫坐姿,身子微微前傾,認真的問道:“講來聽聽。”
千逸看着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一個願望,最終獲勝的樂隊,可以向我提出一個願望,無論是甚麼,我都會替你們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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