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第599節 (3/4)
壓下門把手,推開家門,門剛打開一條縫,她立馬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息撲面而來。
她站在玄關,目光穿過走廊,從餐廳裏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
夕低着頭裝鴕鳥、年抱着胳膊、令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黍糾結着該怎麼開口、均面無表情地端坐着、千逸坐在主位上神情微妙。
再往旁邊看,阿斯蘭少女(維娜)盤着腿坐在椅子上發呆、粉發狐耳的少女(玲)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對着一盤色澤金黃的油豆腐流口水、如孔雀般的白髮女子(爻光)低着頭玩玉兆,手指翻飛如蝶,明顯是在跟人發消息聊天。
氣氛好凝重。
頡把手裏的文書和書刀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不解的問道:“....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她這一說話,飯桌上的衆人齊刷刷地向她看去。
站在玄關處的那個女生,留着一頭齊整的妹妹頭,烏黑的髮絲服服帖帖地垂在耳側和眉前,襯得一張臉白白淨淨、溫溫吞吞,渾身上下裹在一件寬大的長衫裏,料子不算華貴但剪裁得體,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脖頸以下的全部線條,只有身後一條青灰色的尾巴,隨着她關門的動作在空氣中輕輕晃動了一下。
由於她的身材本來就特別平,再配合那一身遮住全身、不顯身段的寬大長衫,顯得她整個人就更貧瘠了,從正面看過去,長衫直上直下地垂掛下來,連個起伏的弧度都沒有。
簡直就是‘無奶長衫罩子龍’。
黍見到頡回來,急忙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一把拉住頡的手腕就往飯桌邊走,嘴裏絮絮叨叨地念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這下人終於齊了,你看看,菜都快涼了,快坐下快坐下,大家動筷子吧。”
她把頡按在椅子上,動作麻利得跟押送犯人似的,根本不給頡任何追問“剛纔到底怎麼回事”的機會。
緊接着,她立刻抄起桌上的公筷,精準地夾起一筷子冬筍,穩穩當當擱進千逸碗裏。
“千逸,你嚐嚐這個,今早剛送來的鮮筍,甜着呢。”黍的語氣殷切得像是恨不得親手喂到他嘴裏。
“謝謝黍姐。”千逸應了一聲。
“快喫吧。”黍催促道,目光緊緊盯着千逸,生怕千逸完全沒有喫的意思。
“嗯。”千逸夾起那塊冬筍,送入口中。
隨着他這一筷子下去,餐桌上那股無形的封印終於被解開了。
早就盯着油豆腐盯到口水都快流乾的玲,幾乎是千逸咀嚼動作剛開始的同一秒,就閃電般伸出了筷子,一口氣夾了三四塊金黃油亮的豆腐,整整齊齊碼在自己碗裏,然後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剩下的衆人見狀,也都開始動筷。
一時間,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咀嚼聲填滿了整個房間,在熱騰騰的飯菜香氣下,方纔那令人窒息的凝重似乎被徹底衝散了。
看着滿桌人喫得熱火朝天的樣子,黍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點安心的笑意。
剛纔那種局面,即便是年長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她雖然是巨獸之身,活過了不知多少歲月,經歷過滄海桑田,也見慣了人類的生離死別、悲歡離合,可那些事情到底都是別人的故事,她在一旁看着、記着、嘆息着,到頭來終究是隔了一層紗。
要是論起地裏的莊稼出問題,她有一萬種辦法可以解決,可牽扯到個人感情方面....
說來慚愧,她確實沒這方面的經驗,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更別提,此事還是涉及到她的兩個姐妹。
夕喜歡千逸,早就不是甚麼祕密了,而千逸對夕的照顧,大家也都是看在眼中,所以之前大哥重嶽纔會主動牽頭,專門召開了一次歲家家庭會議,口頭約定,全家人都會全力幫夕牽線,撮合她跟千逸走到一起。
說是約定,其實更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夕是先來的,也是年紀最小的幺妹,大家心裏都默認該讓着她。
雖說在此期間,令和年偷偷摸摸的跟千逸發展了一些關係,但她們好歹還知道收斂,沒把事情擺到明面上來。
大家心照不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面子上和和氣氣的也就過去了。
問題是,均這次,可是直接把事情擺到明面上說。
二姐和幺妹一起下場爭男人。
這下就讓她這個比令更靠譜的真正‘大姐’左右爲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