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第606節 (2/4)
魔王作爲薩卡茲一族的領導者,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決定着整個族羣的未來。
這個道理在薩卡茲的歷史上被驗證了無數次。
唯有魔王能帶領薩卡茲在泰拉大陸的夾縫中殺出一片生存之地,唯有魔王能庇佑薩卡茲免遭外族欺凌,唯有魔王有可能帶領薩卡茲重歸她們的初生之地卡茲戴爾。
從第一代魔王到如今,這條鐵律從未改變。
在過去,魔王的象徵是那頂傳承了無數年的黑王冠,它是薩卡茲王權的具象化,是文明與力量的最高凝結,是每一個薩卡茲人從出生起就被教導要仰望和效忠的聖物。
縱觀薩卡茲數千年的歷史,魔王或許會有爭議,但黑王冠的地位從未動搖過。
它在哪裏,魔王就在哪裏,薩卡茲的忠誠就在哪裏。
但如今,情況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儘管千逸頭上並沒有那頂黑王冠,跟以往任何一代魔王都不同,但在如今每一個薩卡茲人的心中,真正的“薩卡茲魔王”只有千逸一人,而非持有黑王冠的阿米婭。
至於爲甚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原因很簡單,簡單到任何一個三歲的薩卡茲小孩都能掰着手指頭給你說清楚。
黑王冠並不能給飢寒交迫的薩卡茲人帶來麪包、雞蛋和牛奶;黑王冠在寒冬來臨時,不會在難民營地上空撐起一片遮風擋雪的溫暖房屋;黑王冠不能再當其他種族用鄙夷和恐懼的目光打量薩卡茲時,發出任何聲音來駁斥那些偏見。
那些在卡茲戴爾的廢墟上瑟瑟發抖的孩子,那些在僱傭兵生涯中耗盡生命卻一無所有的孩子,那些因爲礦石病感染而被同族和外族雙重拋棄的可憐孩子,他們仰望黑王冠仰望了幾千年,期待魔王如閃電般回歸,帶給他們全新的生活,最終卻一無所獲。
黑王冠和魔王沒法拯救薩卡茲,但千逸可以。
他帶給了薩卡茲全新的家園,不是舊卡茲戴爾那片被源石和仇恨反覆撕裂的焦土,而是一座擁有陽光、淨水和沃土的蒼城仙舟。
那是陽光下的土地。
那是所有薩卡茲人夢想的故土‘卡茲戴爾’。
儘管千逸從來沒有說過“這裏就是卡茲戴爾”,這座仙舟的名字也不叫卡茲戴爾,但當薩卡茲的孩子們在蒼城仙舟的公園裏追逐嬉鬧時;當薩卡茲可以自由地經商、耕種、求學、參軍,沒有人會因爲他們的種族而在交易時多加一成價碼,也沒有人會在他們路過時把門窗關緊時;當薩卡茲的孩子能在仙舟臨時建造的學院裏光明正大的坐在課堂上上課,無需擔心受到歧視時,每一個薩卡茲人都明白,這裏就是薩卡茲童話故事中的‘卡茲戴爾’。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好事,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裏。
現在的薩卡茲人,已經是隻知千逸,不知阿米婭、特蕾西婭、特雷西斯等人的程度。
換句話說,甚麼黑王冠,甚麼十王庭,薩卡茲的平民和戰士們現在一概不認,畢竟,薩卡茲人等了那位繼承黑王冠的魔王來帶領他們回到卡茲戴爾,帶領他們過上和平幸福的日子,可等了數千年,卻甚麼都沒等來。
因此,他們不會再等了。
薩卡茲追隨的,乃是千逸的仁慈與智慧,而非是黑王冠和十王庭等陳舊力量的象徵。
只是這也就意味着一個無法迴避的未來,如果未來千逸決定退休,蒼城仙舟不得不爲薩卡茲選舉新的魔王,那麼薩卡茲人心中認定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只會是千逸的親生子嗣,而不會是那個戴着黑王冠的卡特斯少女阿米婭,亦不會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戴着黑王冠的薩卡茲。
這正是薩卡茲高層最深重的焦慮所在。
千逸現在的愛人中,居然連一個薩卡茲姑娘都沒有!
他身邊親近的女性,不是大炎的歲獸代理人,就是維多利亞的德拉克一族,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薩卡茲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感情版圖上都被徹底邊緣化了。
雖然特雷西斯沒有蠢到去幹涉千逸的感情生活,但他作爲薩卡茲的前攝政王,他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千逸未來的子嗣中,絕不可能流淌着薩卡茲的血脈。
一個沒有薩卡茲血脈的繼承者,對卡茲戴爾、對薩卡茲一族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必然不會太重,甚至壓根就不會有。
一旦千逸離去,而千逸留下的子嗣對薩卡茲毫無族羣認同,哪天那個繼承者懶得管了,覺得治理薩卡茲太麻煩,直接拍拍屁股去追逐千逸的腳步,那麼好不容易從泥潭中掙脫出來的薩卡茲一族,極有可能會再度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舊的十王庭體系已經倒塌了,黑王冠的威信已經消散了,千逸的個人魅力凝聚起來的忠誠,目前在薩卡茲內找不到任何附着點。
真到哪天千逸退休回老家,玩一輩子樂隊去了,還沒給薩卡茲留個一男半女之類的繼承人,特雷西斯只能說薩卡茲真的要完!
爲此,特雷西斯必須要站出來!
“陛下。”特雷西斯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地盯着千逸:“既然您能答應均大學士的請求,娶她爲正妻,那爲甚麼不能也聽一聽薩卡茲們的聲音和請求,娶一個薩卡茲姑娘呢?”
聽到這話,圍觀的薩卡茲高層們紛紛屏住了呼吸,齊刷刷地將目光集中到千逸,期待着他的回答。
特雷西斯把所有人都不敢直接說出口的話,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