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節 (1/4)
伴隨着老式的推拉門被拉開的時候特有的聲音,他們進入了代神社的內部,整個神社簡直就好像是被一道又一道的門給隔開了一樣,四谷見子已經忘記了自己和上杉澄穿過了多少道這樣的推拉門,十道?二十道?她揉着自己的鼻樑,閉上眼睛緩解着痠痛感。
門上的花紋繁複而豔麗,完全不像是神社裏面會使用的那種花紋,到更像是那些非富即貴的富家大小姐們穿的那種最華麗的和服上應該有的花紋。
突然,四谷見子精神一震,因爲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那一道又一道門,而是一面空白的牆。
“那些花紋......你看出來含義了嗎?”
“誒?我不知道,我沒有學過這些東西......”四谷見子意外的看着上杉澄,她只是看着那些花紋就已經有些頭暈眼花了,更別說看推拉門上畫着的圖案。
“是浮世繪.......大概就是在說,這裏的神社是由甚麼人建造的,爲甚麼而建造的......我們從外面走到這裏的二十幾道門,就是在講神社的建立到荒廢。”
“好厲害......所以纔會有那麼多的門嗎?”四谷見子喃喃自語,她還是無法想象一個神社裏面七拐八繞的設置那麼多門居然只是爲了記錄這裏的歷史。
“不,這裏會有那麼多門,是因爲這個地方的‘特殊性’,剛剛我們推開的最後那扇門上,畫的就是一男一女推開了早已荒廢的神社的門。”
四谷見子的雞皮疙瘩又一次在手臂上冒了出來,上杉澄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讓她不太願意去聯想背後可能隱藏着的恐怖事實,她現在覺得自己寧願回去和夜聊天。
三絃的聲音伴隨着哀怨而沙啞的歌聲傳來,四谷見子從恍惚間清醒過來,她看到了自己的正前方,不遠的房間裏面,坐着一個紫色衣服的和尚,背對着他們正在用手上的三絃彈唱着一首樂曲。
“......老人家,您有見過兩個女孩嗎?”四谷見子鼓起了勇氣,她學習的靜默術就是爲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的,於是她向前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然而對面的紫衣和尚對於四谷見子的提問置若罔聞,依舊自顧自的彈唱着自己的樂曲。
“老人家,我們想找到那兩個誤入這裏的女孩,如果您恰好知道任何有關於她們的事情,能告訴我們嗎?”
只有樂曲的音調似乎在逐漸哀愁了起來,四谷見子感覺到了一絲挫敗感,這是她第一次反過來被靈體無視,是的,她雖然只是跟着上杉澄學了一點粗淺的靜默術法術,但是她依舊能夠靠着自己的眼睛看出來,那並不是一個活人。
“他在彈的,是哀樂。”上杉澄聽了一段,開口說道。
“誒?哀樂?”
“老人家,您彈的曲子,是哀樂吧?請問能給我們指路嗎?我們想去......那些形代最後漂向的地方。”
老和尚的手停了下來,樂曲的聲音也突兀的停了下來,他轉過頭來,空洞的眼眶看向了上杉澄,就好像是他的眼睛還在一樣。
良久之後,上杉澄和四谷見子看着他再次撥動琴絃,似乎是想要表達甚麼,但是藉由樂曲表達的東西他們並不能完全理解,只能模糊的感覺到大概的意思。
“走吧,這次我們應該能找到我們要去的地方了.......”上杉澄若有所思,四谷見子看出了坐在這裏彈着哀樂的老和尚並不是活人,但是她沒有想到的,他在這裏彈琴,是爲了誰而彈,當然他現在也不打算和見子提這件事,畢竟她今天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
“嗯......”四谷見子在臨走之前對着那個老和尚再次鞠了一躬,當她再抬起頭的時候,紫衣的和尚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走出神社依舊要穿過那二十幾扇推拉門,四谷見子沒想到的是,上杉澄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閒心去講門上畫着的東西一個一個的用他專門攜帶的相機拍下來。
當他們走出神社的時候,來時的路上的鳥居已經不知何時消失不見,面前的路上已經佈滿了雜草,就好像是多年沒有人走過一樣,黑夜之中,一隻矗立在樹上的貓頭鷹突然飛起,向着路的盡頭前進。
四谷見子意識到了那可能就是某種特殊的指引,但是上杉澄比她更快一步,抓住她的手帶着她奔跑起來,雖然這個時候不應該去胡思亂想,但是四谷見子的心還是不爭氣的爲這件事而加速起來。
當然這些雜亂的思想在他們停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蕩然五無存了,因爲他們看到了一條河流,四谷見子幾乎能夠篤定這就是文獻裏面所寫的那條御內裏河。
但是面前那彷彿是地獄一樣的光景讓四谷見子感覺背脊發涼。
無數的人偶,或是古老的日式人偶,或者是西洋的公主娃娃,有些破碎,有些尚且完整,就這樣隨意的倒在河水裏面,金色與黑色的髮絲在河岸邊交織起來,在他們踏入這裏的一瞬間,就好像是所有人偶的眼睛都同時看向了他們一般。
第六十二章 人偶
那是一種無比驚悚的場面,倒在河流裏面的人偶明明已經破碎,但是卻絲毫沒有腐朽的痕跡,四谷見子很難依靠肉眼去判斷這裏的人偶到底有多少,每年的祭祀儀式,爲了給自家的孩子祈福避災,將這些‘代’放在草船上讓它們順流而下直到沉沒在水底這件事情本身就包含了無數的情感,這裏堆積的人偶幾乎都被寄託了這樣強烈的情感。
或許就是這樣的情感,促使着它們催生出最原始的本能,也就是滿足慾望的本能。
“咔、咔、咔。”人偶在水流的撥弄下發出了不正常的聲音,但是四谷見子不覺得那只是水流的功勞,那些飄動的金髮和黑髮就好像是一隻只黝黑的手臂一樣,在試圖伸向他們。
在她的視線中,河流下方彷彿藏着無數的怪物,她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得不別開自己的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的話或許真的就會雙腿發軟失去最後的勇氣。
“別去看,那些東西......是堆積出來的。”
上杉澄無奈的揉着肩膀,將自己背上的揹包放了下來,周圍的亡靈看着他們的反應,看起來似乎更加喧囂了起來。
或者說不是亡靈,而是由思念與怨氣而扭曲凝聚成的怪物,上杉澄能夠感覺到這裏的怨氣在不正常的累積,看起來就好像是有甚麼東西破壞了本來相對平衡的循環一樣,這些人偶身上的積攢的期望與思念本來應該在時間的沖洗之下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