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節 （1/4）

赫柏沉默。

她輕輕地嘆息，在阿龍小姐的耳畔開口說話：“阿龍小姐，等到這座城市能夠穩定地懸浮之後......”

“你就來阿爾比恩的布蘭庫格島吧，我在那裏等着你。”

【當前異聞帶進度：100％】。

【極東妖狐列傳·神明循行之劍】結束，【通曉者】登出。

阿龍小姐沒有回應，如同鑽石般璀璨的淚水從龍的眼眶中滾下，在陽光下折射出瑰麗的色彩。

她奮力振翅，飛得很高很高。

......

源賴光竭盡全力，從花之御所的內室中爬出，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自己的腿腳行動，以至於雲海上反射的光落在她眼中時，竟然有些四肢發軟。

龍依然昂着頭，拖曳着京都城飛向更遙遠的天空，她似乎永遠也不會力竭，似是要飛到世界的盡頭。

源賴光仰着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感到了悲傷，直到洶湧的情緒從心底湧現，直到她感覺雨水從她的身上流下來。

她想起赫柏的臉，覺得老師真像是一片月光下的海啊，安靜而又龐大。可當她伸手想要去觸碰的時候，只有一團朦朧的黑暗。

讓源賴光覺得無比遙遠的不是漫長的時間，而是一樁樁一件件無可挽回的事。

源賴光踉踉蹌蹌地想要站起，卻又跌坐在地上。

她努力了好幾次都是失敗。

“爲甚麼呢？”她輕聲說，“爲甚麼老師會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呢？”

“老師不是狐嗎？她爲甚麼非要和自己的命運背道而馳呢？”

這對於赫柏而言當然不是個問題。

山中景色當然是好，但太過寂寥，她畢竟是喜歡繁榮的文明社會的。

但玉藻前巫依起*{吧O七l%iu伊不復存焉，只有阿龍小姐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大概是因爲，狐狐對人類太喜歡了些。”

源賴光仰起頭，世界似是在她眼前顛倒，黑色變成了蒼白，白色變成了昏黑。

世界上的一切又有甚麼意義？她睜着眼，卻甚麼都看不見。

濃密的霧氣在她的眼前浮現，卻又驟然地消失了，它不由分說，如同乘人不備的盜賊，所過之地所向之處，都在倉促間溼透了。

源賴光想起十六歲時，自己在晦暗一片的庭院中，看見了陽光下漂亮的大狐。

赫柏用自己的生命淌進了她的生命裏，從今往後，她亦成爲赫柏生命的支流。

源賴光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她覺得自己像是要沉浸在過去忘憂的快慰中，可指尖卻觸碰到如鐵的邊界。但噩夢是沒有邊界的。

她的身體像是被雷擊中，玩命地打着擺子，從牙齒和骨骼的縫隙中擠出寒冷的格格聲。

世界的歷史仍在繼續：太陽當然會升起，太陽總會升起的。

無論是血液的循環，還是星球的運行。

她孤獨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原來老師曾經愛過我。她在心裏貪婪而自私地想。

原來愛的感覺，更近似於劍剖開胸膛。

源賴光抖抖索索地站起身，她伸手按在半坍圮的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