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322節 （1/4）

她小聲嘟囔，聲音還裹着剛醒的沙啞。

指尖碰了碰身邊的被單，布料吸了整夜的寒氣，摸起來硬挺挺的，連一點餘溫都沒留住，她努力用胳膊撐着牀墊起身，垂在臉側的黑髮蹭得臉頰有點癢。

目光掃過角落，放置在不遠處的電暖爐指示燈早已暗了，連昨晚那點細微的嗡鳴聲都消失得乾淨。

“又停了啊……”

椎名立希輕嘖一聲，不用想也知道，準是夜裏電壓不穩，又觸發了保護機制——這老舊的電暖爐，總在最冷的時候掉鏈子。

“呼……”

然而，感覺身體十分沉重的椎名立希，又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一樣，重新躺了回去，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

這樣的天氣，連離開被窩的守護，下牀去重新啓動一下暖爐都像是在受折磨。

窗簾縫裏漏進些灰濛濛的天光，落在地板上，也是涼絲絲的一片，沒有半點暖意。

椎名立希有些呆呆地盯着那片光看了一會，眼皮很快又開始上下打架。

“嗚～不行，今天還有要事來着……”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朦朧的時候，黑髮少女又狠狠甩了甩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後，才慢慢離開了被窩的範圍。

“嘶……”

沒有了棉被的遮擋，冷空氣迅速開始往脖頸裏面鑽。

原本還有些睡眼朦朧的椎名立希頓時變得清醒了，只不過後遺症是有些牙齒打顫。

她哆哆嗦嗦地把裸足伸進了冰涼的棉質拖鞋，抱着身體朝着洗手間走起。

好在，現代社會的生活中，熱水十分便捷，在冬天用暖乎乎的熱水洗上一把臉，再稍微泡一泡手，很快就能從寒冷中掙扎出來，裹得嚴嚴實實後繼續乖乖做個牛馬。

但立希小姐今天顯然不是要做牛馬的。

她只是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從熬夜的疲憊與早起的睏倦中掙扎了出來，重新變成了這個年齡該有的模樣。

鏡子中的少女模樣清冷，比起從前卻少了幾分青澀，未施粉黛的小臉素白，卻又透着一絲絲成熟的魅力，一雙玫紫色的眼眸宛若紫羅蘭般嬌嫩動人，眼角點綴的一顆淚痣，更爲她的臉上增添了些魅惑之感。

十九歲，正是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華。

黑色長直髮的髮梢還沾着未乾的水珠，順着肩線輕輕滴落在棉質睡衣的領口，暈開一小片淺淡的溼痕——剛用熱水浸泡過的臉頰，頰邊還帶着一抹薄紅，指尖捏着的毛巾正隨意搭在臂彎裏。

椎名立希的視線停留在洗手池旁，少得可憐的幾瓶化妝品，正歪歪扭扭地貼靠着瓷磚壁，看着上面完全沒怎麼使用過的痕跡，猶豫了片刻，她還是輕輕搖搖頭，轉身離開。

待穿戴整齊後，已經是三十分鐘以後的事了。

“……我出門了。”

站在玄關處，對着空無一人的公寓，椎名立希輕聲說道。

…………

冬季東京都的清晨往往會瀰漫着些薄霧，風裹着細碎的涼意鑽進領口，一呼一吸間都凝着白汽，落在圍巾邊緣化成細小的水珠。

路邊的銀杏樹早就落盡了葉，黑黢黢的枝椏伸向霧濛濛的天，枝尖偶爾掛着點沒被風吹走的薄雪，斑馬線旁的信號燈還沒跳綠。

穿着制服和短裙的學生們都帶着厚厚的圍巾，帆布書包上的掛飾隨着動作輕輕晃，經過她的身邊時，還能依稀聽到花季少女們歡快地說笑聲，偶爾還會在積雪路面上跑來跑去。

但對於已經十九歲‘高齡’的立希小姐來說，自然再也做不到這樣‘美麗凍人’的穿搭了。

她裹着厚厚的外套，下身則是毫無特色的純棉褲襪，長長的黑髮也被埋在圍巾裏，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隻憨態可掬的熊貓，渾身上下唯一有女性特徵的，恐怕就剩下那裝飾作用更多一些的及膝長裙了吧。

遠處傳來電車駛過軌道的嗡鳴，聲音隔着霧變得柔和，軌道旁的積雪被掃到兩側，堆成矮矮的雪堆，上面落着幾片沒飄遠的枯葉。

聽着熟悉的都電駛來的聲音，椎名立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目的地並不算遠，路程她也早就已經深深記在心裏，不如說，高中的三年時光，她曾無數次搭乘這趟電車，街道上的每一個變化，對她來說都是滿滿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