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節 (1/4)
但對於依舊生活在這片沙海中,也敢於在穿行於沙漠中的人,海市蜃樓已經很難再將他們拉入死亡的陷阱中。
特別是圖阿雷格人,作爲一個生活在撒哈拉沙漠中,至今爲止仍過着遊牧生活與世隔絕的民族,還保留着一些傳統商路,經常每年騎駱駝6個月跋涉1500英里穿越撒哈拉,從沙漠中心向邊緣販鹽。
此時,一隻圖阿雷格人的駱駝隊伍,正好在撒哈拉沙漠中跋涉,領隊憑藉着豐富的經驗,帶着隊伍避開了流沙等危險地帶,偶爾瞥視到出現在附近的綠洲,只要不是在這條路線的地圖上有標識的,都一概不去理會。
然而,就在領隊習以爲常的坐在駱駝背上一言不發,儘可能減少沒必要的消耗之際,忽然聽到了後方傳來一陣喧囂。
領隊轉頭看去,就見到後面的駱駝上,幾個部族中的年輕人正指着某個方向大呼小叫。
於是,他也下意識轉身看了一眼,隨之整個人都呆若木雞的,愣在了駱駝背上,因爲就在他們這支隊伍旁邊遠處的沙海中,在熾熱地陽光下突然浮現出了一片遺址。
從眺望到的方尖碑上,不難看出那是古埃及的建築風格,而且與一般的海市蜃樓相比,這片遺址實在是太過於清晰了。
但這條路線上是不可能存在古埃及異教徒遺址的,領隊對此非常心知肚明,顧不上消耗多餘的體力和水分,一邊連忙大聲呵斥着那幾個年輕人,一邊下令讓整個隊伍加速遠離那個有些古怪的遺址,同時十分迷信的,以最快速度翻出了原本放在駱駝揹包內,以提菲納格文書寫的經書……
那片古埃及遺址就這樣靜靜注視着這支駱駝隊伍一路遠去消失在地平線上。
直到太陽沉入沙漠地平線上,最後一縷餘光也消失在天際,夜幕帶着零下的嚴寒覆蓋整片沙漠後。
那片古埃及遺址不知何時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沙海上再也見不着一絲一毫的痕跡。
又過了一會。
當月亮清晰地高懸於天空最高處的時候,那片古埃及遺址出現的位置上,突然之間鼓起了一個詭異的沙包。
接着,沙包發生了變化,沙子以十分不科學地趨勢流動着,將沙包塑造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這張人臉在成型之後,立刻對着天空上的月亮與繁星,發出了一聲嘶吼,以某種未知的語言大叫着。
“*古埃及語言*(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諸神已經徹底拋棄了這個世界?)”
“*古埃及語言*(爲甚麼我再也感應不到陰間拉扯我的靈魂?)”
“*古埃及語言*(安蘇娜,我的安蘇娜,不,不,不——)”
但叫着叫着。
這個沙子構成的人臉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在這一刻,它的結構崩潰了,一半的臉部重新化作了普通的沙子,剩下一半也在不斷重新瓦解成無意義的砂礫。
而在黑暗中,某個意識驚恐地發現自己在三千年歲月的詛咒刑罰中獲得的‘哈卡(魔法力量)’,正以不可逆轉的形式一點點流逝。
它只是用沙子構築出一個面相,代替已經失去舌頭,也無法動彈的屍身吆喝了幾聲,就永久性的失卻了一部分,以至於沙子面相不可避免地崩塌。
在恐懼哀嚎了一聲後,那個意識重新逃回了黑暗中,將自己蜷縮入了無法對外顯現的古埃及遺址地底深處,位於無數的機關、石碑、浮雕、祭壇、壁畫、飾品和雕像共同組成的封印儀式內。
緊接着,它悲哀的發現這個困住和折磨自己三千時光的封印,還有維繫和構成封印的整個亡者之都,反倒成爲了自己在甦醒之後的庇護所。
可讓它絕望的是將意識蜷縮回來後,它居然能感受到封印也在一點點的崩潰,維繫和構成封印的‘哈卡’也在流逝,只不過有着亡者之都這個物質層面的實體,導致流逝的速度比較緩慢,並且入夜後的亡者之都相當於從陽世反轉到陰間,如今在陰間冥府連繫斷絕,反倒將亡者之都卡在了另外一個有別於現實的維度內,同樣變相延緩了‘哈卡’的消耗速度。
但等到太陽再次升起,亡者之都還會重新輪迴到陽世,到時候‘哈卡’流逝將會加快。
於是,在它絕望和無力的惴惴不安中,太陽在第二天重新升上了撒哈拉沙漠的天空,整個古埃及遺址也在劃破黑夜的第一縷晨光中,重新浮現在了沙漠上。
隨即,它忽然注意到太陽的光芒灑落在地面上的方尖碑後,源自太陽的光與熱,居然被亡者之都汲取轉化爲了微薄‘哈卡’。
雖然在猛烈地陽光中,它無法再感應到任何來自於拉神的意志和神性,就只是再普通不過的陽光,但用來歌頌神聖太陽的方尖碑,也是原本鎮壓它的身軀與靈魂的主力,依舊可以從單純的光與熱中轉化能量,勉強反補‘哈卡’不斷流逝的封印。
“*古埃及語*(等等,這是……拉神保佑,讚美太陽,讚美神聖的凱普利)”
它幾乎是喜極而涕的在地底深處的受刑石棺中大聲讚美於歌頌着偉大的萬能之王。
哪怕它知道萬能之王,亦或者其餘諸神,在如今就連陰間都失去聯繫的當下,不太可能再對它有所回應,但依舊欣喜於曾經憎恨與厭惡的封印還能勉強維繫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