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節 (1/4)
三步兩步,陳天衡竄上訓練場唯一的高坡。順着陳賡、許繼慎手指的方向眺望,清晨珠江的薄霧中,中山艦的身影漸漸顯現。再過一會兒,又是一艘軍艦,這應該是國民政府海軍的寶璧艦。
現在是,3月22日早晨7時50分。
陳天衡皺起眉頭。但很快他發現,中山艦並沒有在長洲島停泊的打算,既不轉向也不減速,而是越過長洲島,繼續往珠江的出海口開去。
“噢,中山艦?中山艦今天出海是反海盜呀。”
午餐,在餐廳裏陳天衡問周恩來,周恩來給了個準確的回答。
昨天大本營下令中山艦和另一艘小軍艦啓航,搭載150名陸戰隊員,清剿出海口附近的海盜,包括搗毀很可能是海盜聚集地的一個小漁村。
珠江口外海有海盜,這是真的。
不確定是不是陳天衡的提醒在李之龍那裏起了效果,這可能得等下一次有機會見李之龍的時候再打聽,總之中山艦的這次出航符合調動流程,沒有任何疑問。
陳天衡:“周主任,蘇聯紅軍總政治部的代表團甚麼時候來黃埔?”
“昨天下午來的,而且還遠遠地觀看了你們訓練。昨天晚上已經回廣州了。”
……
列車開出了軌道,一頭衝入了完全未知的、黑黢黢伸手不見五指的區域。
陳天衡感覺自己現在就在這列脫出歷史軌道的火車上。
當然,除了影響李之龍這位戰爭研究會唯一的海軍任職的成員,陳天衡還在其他地方施加了自己的影響。
雖然這影響可能很微弱,微弱到陳天衡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安德烈·謝爾蓋耶維奇·布勃諾夫,蘇共(聯共)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蘇聯紅軍政治部主任。他率領的蘇聯考察團可謂規格很高。
同時顯而易見,布勃諾夫的考察團來廣州不止是來旁觀的,無論是布勃諾夫本人的政治級別還是他出行前得到的命令,都允許他對廣州國民政府中的蘇聯軍政顧問團發出臨時指示和人事、政策調整。
“我在黃埔軍校看見了一支很優秀的軍隊。古比雪夫同志。這支軍隊之所以優秀,在於它融合了國民黨與共產黨的優秀黨員。而你現在似乎是想把中國共產黨從國民黨中分出去?”
布勃諾夫回到廣州,與軍事、政治總顧問季山嘉關門談話。
季山嘉:“正因爲這支軍隊過於優秀,所以它對中國革命的未來是有害的。您在長洲島的軍校看到的應該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的第一師,我瞭解他們。這是一支極其強大的武力,並且其力量還在不斷上升。在這支軍隊中,國民黨和共產黨通力合作,比如在最優秀的第一團,團長是國民黨員,黨代表和最優秀的營長是共產黨員,他們不但配合默契,並且私人關係親如兄弟。”
布勃諾夫:“古比雪夫同志,你說的這些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爲甚麼要拆解這兩個黨呢?”
“如果這種情況不發生改變,”季山嘉說,“甚而至於,我們把這樣的軍隊投入他們所說的北伐,那將會產生嚴重後果。本來就已經不分彼此的國民黨和共產黨,此後就更難以分開了。換一句話說,共產黨就融化在國民黨裏了,而國民黨,取得了北伐的勝利。這意味着中國革命成功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布勃諾夫:“政治局和斯大林同志並沒有制定中國無產階級革命的目的和時間表,只要求中國完成國民革命。你明白政治局這麼做的意思嗎?”
季山嘉:“一個完成國民革命的中國,對蘇聯來說是好事嗎?”
布勃諾夫:“從當前我說了解到的,以及斯大林同志所認爲的,是好事。古比雪夫同志,北方的局勢並不好,馮玉祥繼通電下野之後,他的國民軍又遭到了北方軍閥的聯合圍剿,在圍剿的頭幾場戰鬥中,馮玉祥輸得很慘。隨着時間的推移,恐怕你我都會認識到,只有依靠廣州的軍隊才能打倒北方的軍閥。”
季山嘉:“我很不喜歡國民黨。他們有自己的理論體系,而馮玉祥沒有。所以馮玉祥是可以駕馭的,國民黨卻充滿了不確定性。”
布勃諾夫:“國民黨也能駕馭,他們的理論體系不能敵過蘇聯的金錢和武器。”
季山嘉:“這不矛盾。我前一段時間所提的計劃,將廣州的革命軍隊,我是說,主要是國民黨的軍官和士兵,船運到天津,參加馮玉祥的軍隊。我們只需從蒙古向馮玉祥多運輸一些武器彈藥,讓這些軍人在天津武裝起來,便可以參加戰鬥。”
布勃諾夫:“你這個計劃在蔣介石那裏遭到了激烈的反對,蔣介石本人昨天已經向我提出抗議了。”
季山嘉:“那麼我想我和你應該一同向蔣介石施壓。馮玉祥的戰略位置極好,我是說,支援馮玉祥可以迅速達到我們的目的。”
……
“達瓦里希·戴,你好。”
與季山嘉的談話(爭論)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中午,布勃諾夫無法說服季山嘉。到中午,季山嘉得繼續別的活動行程了。會見在廣州的國民黨高層大員,今天午宴見的是戴季陶,國民黨中執委常務委員。
戴季陶:“布將軍,你好。”
布勃諾夫:“布勃諾夫。戴委員,您對當前國民黨與蘇聯的合作似乎存在着一些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