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節 (1/4)
“你比洛迦還要卑。”
沃普輕輕擦拭男孩的眼淚,“別哭了,先殺人好不好?再不殺屍體就涼了。”
“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的喉間也確實有一道鮮血淋漓的傷疤。
男孩踉蹌着向前邁步,在雪地上留下小小的血印。
那些怪物僵立在原地,他們想要逃跑,肌腱在皮下痙攣,卻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死在雪原上。
不是不願逃,而是不能逃。
他們對那種力量很熟悉,因爲那是他們的種族與生俱來的天賦。
“看清他的本質吧。”
其中一個怪物的喉間擠出聲音,“那吞噬命運經緯的飢渴之影,我們的暮光,你們的黎明,乃至帝國虛僞的永晝……終將碎裂於的獠牙之下。而你們,仍要假裝聽不見羣星崩落的尖嘯嗎?”
狂風堵住了他的嘴,男孩吼叫着撲到他身上,把他撲倒,用石頭一下下砸爛他的頭,血漿和腦漿濺了男孩一身,黏在他赤,裸的粉嫩肉身上。
石塊與顱骨碰撞的悶響在雪原上規律地炸開,碎骨與腦漿在純白的雪地上潑灑出抽象圖案,溫熱的蒸汽在寒風中凝成轉瞬即逝的霧靄。
起初怪物們還會痙攣,殘缺的肢體無意識地抽搐。
但隨着敲擊聲持續迴盪,屍體漸漸歸於靜止,最終只剩下寒風掠過時發出的嗚咽。
男孩踉蹌地站了起來,他一個個親手砸爛了他們的頭,直到這些怪物再也沒法站起來。
一雙溫暖大手從背後將他整個托起,那力道沉穩得像是拾起一片羽毛。帶着體溫的外衣裹住他顫抖的身軀,靈能如同水流一樣摩擦着他的傷口,卻莫名讓人安心。
男人將他輕輕抱在懷裏,男孩出奇地安靜,像一尊被風雪雕琢的冰塑,唯有滾燙的淚水不斷從臉頰滑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男人的衣領,卻又在意識到時稍稍鬆開,像是害怕抓碎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你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沃普蹲下身從屍體的胸口扣下一塊發光的石頭,“這個東西叫魂石,靈族死了以後靈魂會被魂石吸納。只要他們的同族回收這些魂石,他們就不會真正死去。所以要殺死靈族,就必須破壞他們的魂石,明白了嗎?”
男孩抿緊嘴脣,淚水還在眼眶裏打轉,用力地點頭。
沃普一一收集了這些靈族的魂石,耐心的教育男孩。
“徹底摧毀他們的靈魂也可以,但沒必要獎勵他們。只要破壞魂石,最幼女神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殘忍。”
“但這樣也有點浪費,所以我建議你拿他們的魂石來用,捏可以把魂石鑲嵌在盾牌上,也可以交給靈能者使用,這些東西可以幫他們承擔窺伺亞空間的代價。”
沃普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最後突然說,“要不要我給你起個名字?”
男孩用力點頭。
“安格隆。”
沃普說,“其實這是奴隸主給你起的名字,我本來想給你重新起一個名字。但我這個人很擰巴,我覺得重新起名字就像是在逃避過去一樣,何況這也不是過去,而是未曾發生的未來。”
“在努凱里亞的語言裏,這個詞是高山之子。但如果按照高哥特語理解,這個名字有兩重含義,第一重含義是字面意義上的憤怒。”
“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你變成憤怒的奴隸。但你應該記住今天的憤怒,記住這些靈族對你不分青紅皁白的追殺,然後用你的憤怒把人類之敵趕盡殺絕。”
“第二重含義是,憤怒本身並沒有錯,任何一種人性都有其存在的意義,但你需要學會剋制你的憤怒。”
“所以你既要保持憤怒,又要剋制憤怒。”
“你現在還小,不明白也沒關係,我有大把時間來教你。如果帝皇連一秒都不肯多給你,那就讓我來彌補吧,就當是替他還債了。”
“安……格……隆……”
男孩的喉嚨輕輕顫動,乾裂的嘴脣笨拙地拼湊着那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