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節 (1/4)
佩圖拉博並未伸手去接,目光中透着一絲疑惑,“爲甚麼送我?”
達美克斯一時怔然,這難道還需要甚麼特別的理由嗎?
沃普:“他失憶了,你必須親口告訴他這份贈禮所承載的意義。”
“你這是爲難我啊!”
達美克斯無奈,低頭凝視着男孩倔強的眼神,他仍在尋求答案。
那一瞬,彷彿有甚麼東西觸動了達美克斯,驅使他坦率自己的內心。
達美克斯微微俯身,“因爲從昨日開始,你便是我的子嗣。”
“我知你心中仍有疑慮,也知你尚未視我爲父親,你認爲我收養你只爲利用你。我不否認,你的才能令我有了統一奧林匹亞的野心。”
“我們的關係或許始於利益,但我會盡量用父親的目光注視你。”
“我不敢承諾全然純粹的親情,不摻雜任何私心。”
“但……”
達美克斯深吸一口氣,他是能言善辯的僭主,時常在議會廳與貴族祭司舌戰羣儒,但此刻卻有些詞窮了。
他下定決心,是因佩圖拉博這孩子確實令他心生喜愛,也因他有意藉此向沃普示好。
可袒露心跡仍令他感到幾分難言的羞赧,即使是對自己的親生子女,他也未曾有如此直白的情感表露。
達美克斯索性將匕首橫陳於掌心,鄭重地向前遞出半寸。
他單膝跪地,與他未來的子嗣凝視着彼此。
他說不出口,便都在跪裏。
沒甚麼不能跪的,這是他的子嗣,不丟人。
佩圖拉博沉默地注視着那柄遞到眼前的黃金匕首,鑲嵌寶石的黃金刀鞘在陽光下流轉着瑰麗的光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達美克斯此刻炙熱的真心,一如昨日他同樣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飾的貪婪。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感,卻真實地源自同一個人。
佩圖拉博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刀鞘,陌生的稱謂在脣齒間磕絆,“謝謝,父…父親。”
達美克斯維持着單膝遞上匕首的姿勢,當那聲遲疑的父親響起時,這位向來從容的僭主竟渾身一顫。
“我、羣臣已在議事廳接見,我得去覲見他們。”
達美克斯倉促起身,聲音裏帶着不自然的緊繃,離開時的姿態毫無威嚴。
卡莉芬妮脣角露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弧度,令僭主近乎狼狽地避開她的視線。
卡莉芬妮掩脣輕笑,“父親竟落荒而逃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態的模樣。”
佩圖拉博輕撫着黃金匕首,上面還殘留着父親掌心的溫度。
這樣的父親,雖然並非最佳,但似乎也不錯。
沃普:“人性是矛盾交織的總和,達美克斯想利用你的才能實現野心,但也會真心對你傾注父愛。”
僭主是一位愚蠢的暴君。
他是守成之主,但並非中興之君。
既無力量也無智慧,只是一位勉強合格的統治者。
但他對痞老闆真心不孬。
他起初的確只是想利用痞老闆,但即使是寵物養了十幾年也會有感情,何況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