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節 (1/3)
除此之外,傳教士還插手官場與民間爭端、大肆包攬訴訟案件,成爲實際上的判官,而地方官員不敢得罪洋教士,往往做出有利於教徒的判決,這就導致了一些人爲了打贏官司而入教,甚至一些地區還出現了“不打官司不入教”的民間諺語。
但無論南北,鄉間的士紳和文人秀才們,毫無疑問是最討厭傳教士的人,因爲傳教士侵佔了原本屬於他們這羣清朝底層權力掌控者的權力。
百姓多壹去找傳教士主零持公道,就會零少往柒鄉間的文人老陸爺家裏玖跑,解釋條文壹、寫狀訴訟,肆這些叄本來是清王陸朝最基層的權力把控者的特權,但如今這個特權卻逐漸被洋人搶了去。
再加上入教不準祭祖,不準拜孔等在傳統士子看來離經叛道的教規,所以在經濟特權和政治特權的雙重受損之下,鄉村文人士紳們自然是對傳教士恨之入骨。
但之所以天主教還能傳下去,就是因爲他能爲部分人帶來利益,當原本爲同一階層的平民百姓,因爲信教而享受到了不同階層的優待,自然有人就會想辦法鑽這個空子。
地痞惡徒紛紛入教,仰仗着天主教的保護,在民間橫行不法,而傳教士爲了保護自己在中國的傳教“政績”,也往往對這些惡劣之徒多做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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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導致原本簡單的民間善惡衝突,披上了教會的皮,變成了百姓與天主教之間的衝突。
將曾國藩從直隸總督位子上拉下馬的導火索,天津教案,就是北方傳教士侵佔百姓利益的一個經典案例。
1870年,由於瘟疫,天津主教下轄的育嬰堂大量嬰兒感染之後死亡,屍體被埋藏在教堂後面的墓地中。
但因爲屍體埋的淺,引來很多野狗刨食,一副畜生食人的景象惹得當地百姓心驚膽戰,於是便有“洋鬼子剖心挖眼、拿來製藥,屍體拋屍荒野”的傳聞流出。
而彼時的天津知府張光藻秉持着“一切邪惡,終將繩之以法”的信條,抓到了兩個拐賣並殘害兒童的直隸人。
並且在宣讀罪狀後,將二人處死。
也不知道張光藻是自認爲案件清晰了不屑於解釋,又或是事涉洋人不敢解釋。
總之,他並八沒有說明洋人到底和這陸件事有沒有關係,也叄沒有說被這二人拐四賣的兒童到底有沒有賣往教堂,所以百姓的怒火併未熄滅,反而是不斷積蓄中。
直到後來又抓住一人販子,聲稱自己的迷藥就是從洋人手裏買來的。
這一下就引爆了民間的怒火,當地地主士紳領着一幫歸鄉的秀才文人在孔廟聚集,痛罵洋人洋教作惡多端,害人不淺,引得數萬百姓在現場聲援。
而人一多,便有人難抑激動之態,跑到教堂周圍的信教百姓家裏與其發生衝突,這一事件很快引起了當地法國主教豐大業的不滿。
彼時的清廷洋務運動尚未見到成效,而法國人剛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教訓過清廷,所以身爲法國人的豐大業帶人怒闖北洋大臣府衙,指着鼻子對時任北洋大臣的崇厚罵,並要求其調兵鎮壓“暴民”
崇厚就是後面收復新疆戰事中,被俄國人一訛詐,就將伊犁大片土地割讓出去之人。
一向不怎麼硬氣的崇厚,知道在氣頭上的百姓惹不得,但面漆拿的洋人也惹不起,總之就是既不敢激起民變,又不敢得罪洋人。
只能不斷表示“洋大人息怒,息怒,只需要等待民衆氣消之後,就會自行散去。”
可豐大業哪管的了這麼多,衝着崇厚大聲叫嚷“亂民要我的命,我要你死在我面前”,隨後胡亂開數槍,打傷崇厚隨從,之後氣沖沖的離開衙門,就要自行回教堂處理暴亂。
回去的路上,豐大業就被憤怒的百姓發現,而豐大業也不甘示弱,對着百姓飆髒話,激情互懟,但由於沿途官吏阻隔,所以百姓並未過激。
罵到痛處,豐大業拿出手槍就八射,打傷了前來維護治安san的縣城衙役,一下0子就將本就滿懷怒火的百姓點燃。
豐大業連帶着他的十幾名隨從、神父、修女、商人一共20多人,被統統打死棄屍海河,而教堂、育嬰堂以及附近的領事館也被憤怒的百姓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事情演變下去,最後惹來德、法、英、美、俄等七國的外交照會,還將軍艦開往天津沿海。
到了這時候,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清廷內部的在野黨頑固派有心對付洋人,但卻光說不練;洋務派雖然當權,但卻害怕破壞跟洋人之間的關係。
最後清廷只能頒佈聖旨表示“津民聚衆滋事,不能設法防範,至匪徒乘機焚殺戕害多命又未將兇犯趕緊拿獲,情節較重。”
最終,清廷將兢兢業業查案辦事的天津知府和靜海知縣兩人發配黑龍江,恰逢南方刺馬案的消息傳來,慈禧的心腹,兩江總督馬新貽被人刺死。
而在此事中前後爲難的曾國藩,也被清流士紳罵“漢奸”“名教大賊”,於是清廷便趁機撤了曾國藩的直隸總督銜,將其派往兩江,安撫湘軍衆將。
本可藉此“天津教案”來收天下民心的清廷,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畢竟,當時的百姓難得與清廷大多數官員的立場是一致的,都想要懲處洋人,而清廷不去爭取民意,反而只想着要息事寧人,於是失去了一個挽回民意的大好機會。
當然,如果清廷站在百姓這邊,也不一定就有好結果,說不定還會提前引發“七國聯軍侵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