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節 (1/4)
少女繼續道:“然後,重頭戲來了!更直接的欺負!比如,她的課本或者筆記會經常神祕失蹤,最後在垃圾桶或者女廁所的角落裏被發現,或者,她放在鞋櫃裏的室內鞋,裏面被人偷偷塞滿了圖釘,她毫無防備地穿進去——啊!”
伊井野彌子自己先代入般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卻帶着一種這個情節很棒的表情,“那種鑽心的疼痛!還有深深的恐懼!會長,你覺得怎麼樣?這種衝擊力夠強嗎?”
白銀看着彌子那副興致勃勃、彷彿在討論甚麼精彩劇情的樣子,搖了搖頭。
“那些東西一筆帶過就好了,甚至可以刪掉太過分的那種,既然要以小見大,就不能寫誇張的東西,哪怕現實裏有比這還嚴重的。”
小說需要講邏輯但現實不需要,太過悽慘會被質疑真實性。
就像是古早的褲襠文學,要凸顯一個女性角色的悲慘就直接寫她被各種輪,雖然讀者一看確實會感到很慘,但也像吃了屎一樣難受。
歸結起來其實是作者人物人物塑造方面的筆力不行。
伊井野彌子皺了皺眉,“具體的霸凌一筆帶過?那怎麼去寫主角的悲慘?”
“很簡單,就像是寫情侶分手不要一直寫兩人分手時的淚流成河,而要着重渲染兩人之前的美好,比如就先這麼寫。”
白銀豎起手指,“先寫主角因爲身上破舊的衣服被同學排擠嘲笑,而後某一天學校準備大掃除要求學生自帶抹布,主角婆婆覺得這是一個能讓孫女融入集體的機會,就多用撿回來的舊衣服裁剪縫了很多抹布。”
“第二天,班上有幾個學生忘記帶抹布了,女孩就主動嘗試着想要把奶奶多裁剪縫製的抹布借給他們,這是純粹的好心好意,但是……”
“結果其中一個熊孩子拿起抹布看了看、聞了聞,嘲笑說跟女孩身上穿的衣服一模一樣,破破舊舊還有一股老人臭味。”
“有人一帶頭,教室裏的整體氣氛就突然變成了嘲笑女孩,說甚麼一直穿同樣的衣服,是不是從沒洗過,更有甚者過來搶抹布聞,大笑其上面有老人味,然後當成玩具一樣彼此丟來丟去,而女孩只能無助地喊「還給我,請還給我」,但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
白銀見伊井野彌子許久沒有說話,轉眼望去,發現少女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
“怎麼了伊井野?”
“人、人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
她可以帶入到被毆打、被放圖釘這種人身傷害的霸凌輕輕鬆鬆,但是現在一嘗試帶入白銀嘴裏所說的那個小女孩,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發軟,汗毛直豎。
少女聲音顫抖着,“這、這不是真實發生的事吧?”
“當然,只是虛構出來的。”
“呼……”
伊井野彌子稍微鬆了口氣,但白銀還在繼續說着,“光是被壓迫還不行,還要寫在壓迫之中的反抗。”
伊井野彌子眼前一亮,“怎麼反抗?”
“可以直接一點,讓女孩揍動手了一開始拱火的那個熊孩子。”
“打得好!”
“然後被請家長了。”
這就是反抗所造成的代價,也在意料之中。
伊井野彌子眉眼低垂,“哎……”
“家長要求女孩和她奶奶進行當衆道歉,以及醫藥費賠償。”
“惡人先告狀?老師呢?!!”
“老師覺得是女孩率先動手打人,自然是女孩的責任,而且女孩主動打人,也肯定是家庭教養的缺失,需要家長一起道歉。”
硬了硬了,拳頭硬了。
因爲白銀描繪得過於真實,以至於雖然剛剛就有聲明是虛假故事,但伊井野彌子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白銀繼續說:“奶奶帶着女孩在全校面前鞠躬道歉,然而這還不算結束,要讓人印象深刻的話,還需要一個更加悽慘的結局。”
“更悽慘……寫女孩自殺嗎?”現在伊井野彌子覺得也就只有死亡才顯得更殘酷了。
“其實有時候活着是一件比起死亡還要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