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4）

一時間，整個天空彷彿都暗了下來，就連雙月都被逼得暫時退去。

“來了。”陳修低聲喃喃着，臉上的笑容洋溢着期待和興奮。

所有人都望向祭壇，見證着巫王的降臨。

朦朧間，一座通體漆黑的高塔憑空浮現出了模糊的輪廓，撲面而來的壓迫感令人不由得想跪伏膜拜。

高塔的陰影在湖面上蠕動，宛如浸泡在冥河中的巨人手指。

每塊爬滿蝕刻紋路的方磚都在共鳴，將夜風撕扯成了斷斷續續的鎮魂曲，在空蕩的遺蹟殘骸中來回碰撞出詭異的和聲。

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法術黑影如割麥子般頃刻跪倒。

它們齊刷刷地跪在地上卑微的低着頭，右手撫胸向偉大的王獻上禮敬，亦如往昔。

虛空中傳來幾聲‘咔咔’的脆響，好似樂團指揮在開幕前用指揮棒敲擊譜架，提醒麾下的樂手們演奏即將開始。

阿爾圖羅和克萊德架琴提弓，早已做好開幕的準備。

下一刻，浮空的施術單元宛若遭到了無形的叩擊，巫王殘響的陰鬱樂聲化作了實體。

那是塵世之音的序章，是血肉與靈魂激烈共振的喑啞嘶鳴。

阿爾圖羅的琴弓驟然壓弦，她的琴音如匕首般刺入混沌，精準地挑開了巫王旋律中裹挾的風暴，爲克萊德劈出一線清明的裂隙。

赫爾昏佐倫的法杖虛點，音符便凝成了猩紅的荊棘。

他的演奏是權柄的具象：高塔崩塌的轟鳴、鐵蹄碾碎高盧城牆的震顫、千萬臣民跪伏的頌唱……每一段旋律都在撕扯現實的邊界，就連月光都被擰成了扭曲的銀絲。

“塵世之音？不過，是我遺落的殘渣罷了。”

老邁的君王眼眸低垂，彷彿在跨過時空俯瞰自己僅存的後裔。

“羔羊，用你的音樂來向我證明你配得上烏提卡之名，證明你沒有向命運屈服！”

嘔啞艱澀的旋律陡然變得璀璨激昂，塵世遺音本就不是爲了塵世所做，而是用來在荒域中搭建帕維永的耗材。

克萊德緊咬着牙，身體隨拉收琴弓而激烈搖晃。

他宛如一艘小船，被裹挾在巫王波濤洶湧的音浪中上下沉浮，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陳修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注視着這場別開生面的合奏，感受着不同的琴音。

巫王這老傢伙還真是夠狠心，竟然借這樣的機會想磨礪克萊德一番。

不過，小克萊德也屬實夠爭氣，硬是咬牙跟上了巫王的節奏。

他本就是在苦難中長大，論意志力恐怕比大人都要強。

薩科塔少女的瞳孔倒映着巫王肆虐的恐怖音浪。

她的琴弓在弦上疾走，嘗試對赫爾昏佐倫的塵世狂想曲進行拆解。

阿爾圖羅自問也見識過人心，在未來也遊歷了整片大地，對塵世有着相當深刻的理解。

然而，她的閱歷終究跟活了上百年的巫王沒法比，冒然嘗試拆解巫王的音樂只會令她陷入對方堆砌的意志宮殿。

陳修眉頭緊皺，共感令他對阿爾圖羅的狀況感同身受。

她這次倒不是故意搞事，而是想要幫助克萊德通過巫王的考驗，但還是小看了自己跟巫王的差距。

天使少女踉蹌了兩步，在水面上踏出道道波紋。

向來不願意服輸的她依然高昂着頭，或許也是想趁機向巫王證明自己被點醒後的轉變。

陳修默然了片刻，在心中輕喚道：“PCS系統，調用算力解析塵世之音。”

冰冷單調的機械音當即響應，令人感到十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