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節 (1/4)
可若是自己主動去觸碰夕,卻又甚麼都碰不到,她也沒有任何感覺。
也就是說,雙方其實在空間上還是錯位,但又有細微的感應,真是一種奇怪的狀態。
陳修覺得可能是因爲自己剛剛進入夕夢裏,所以才產生了這種玄妙的變化。
這算是甚麼?透明人間?還是平然狀態?或者說,自己更像是個幽靈……
就在陳修思索之時,夕忽然從水裏站起了身。
白皙的身影破開溫潤水面,帶起一串晶瑩剔透水珠。
她似乎泡得有些倦了,赤紅的眼眸帶着些許迷離,足尖點地,水珠順着光潔小腿和圓潤的膝彎一路滑落,在岸邊卵石上暈開深色溼痕,邁步朝竹亭走去。
陳修見此也跟了上去,想看看夕打算到亭子裏做甚麼。
幽靜竹亭內,唯餘風鈴輕叩與毫尖拂紙細微沙沙聲,顯得頗爲雅緻。
夕端坐於竹椅之上,纖薄身姿自然挺直,墨黑長髮溼漉漉地貼着瑩白頸項,幾縷髮梢還滴着水珠,沿着纖細的鎖骨蜿蜒滑落,消失在山間深溝裏。
她垂着眼睫,覆滿青黛紋路花臂穩定地懸停於宣紙之上,靛青指尖拈着一杆細長的毛筆,筆尖飽蘸濃墨,透亮墨汁彷彿隨時都會墜落在紙面上。
陳修站在夕的身邊,靜靜等待她在紙上落下第一筆。
筆尖終於落下,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輕顫。
濃墨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道鋒銳弧線,像是劈開混沌的曙光。
夕神情專注至極,她腕如游龍,靈動翻飛,筆走之處,濃淡疏密流轉變化,勾勒出了一個英武挺拔的輪廓。
陳修眉頭一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夕所繪人像不是別人,正是她剛在夢中見到的自己!
夕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夢中那驚鴻一瞥印象,細化着神君眉目。
劍眉星目,挺鼻如峯,面若刀削,熟悉的五官輪廓越來越清晰,就連額間天眼也被夕點了出來。
陳修暗自點頭,對這幅畫像感到十分滿意。
不愧是名滿天下大畫家,要是換了年來畫,估計堂堂真君就要變成火柴人了。
忽然,夕流暢的筆觸頓了下來,手腕略顯遲疑,眉頭皺得愈發深。
思索片刻後,她拋下手中的筆,將面前的畫撕成了碎片。
“不對!有形而無神,這根本就不是他!!”
夕又扯過了一張畫紙重新作畫,修長的龍尾在身後焦躁地甩動。
紙上人,徒有形貌,卻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木偶,空有華美,不見那撼動人心的神!
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自己當時到底是怎麼無意間畫出來的?
可那形象,以前似乎又從沒見過,跟傳說都對不上。
夕邊在紙上描繪,邊在心中反覆琢磨。
然而,過了片刻後,又是一聲低咒:“浮躁!太浮躁!失其根骨!”
第二幅畫也難逃被撕裂命運,如此反覆,竹亭裏漸漸堆滿了皺巴巴的墨紙團,夕執念也越來越深。
“眼神差了!”
“氣魄不足……”
“靜氣何在?不夠!遠遠不夠!”
夕動作慢了下來,她的手腕開始感到僵滯酸楚,指節因長時間用力過度而麻木,細密的汗珠滲出光潔的額頭,濡溼她鬢角幾縷烏黑的秀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