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第697節 （2/4）

芽衣握刀的手微微鬆開，眼神閃動。

但下一秒，畫面陡然破碎。

鏡頭拉遠。

演播室的燈光、寫着“人間真情倖存者康復全紀錄”的橫幅、導演舉着提詞板、剛纔還溫柔抱着她的女人正摘下假髮對着鏡子補妝。

彈幕從畫面邊緣傾瀉而下，像一道道流星——每一道都在笑。

哈哈大笑。

拍桌狂笑。

笑到喘不過氣。

“你哭泣的樣子真是個笑話。”

一張面具從畫面深處浮現。

慘白的、咧着嘴的假面愚者面具，上面還粘着一張紙條。

滿願張開雙臂，如同在擁抱這整座城市的惡意。

“看到了嗎！”

“這就是二相樂園。這就是你們的幸福。十五年來，這裏從來沒有變過！”

她的聲音被某種力量放大，穿透天台，穿透街道，穿透每一個捧着終端看這場直播的人耳膜。

“所謂的幸福，不過是把別人的痛苦包裝成喜劇。所謂的樂園，不過是建立在無數屍體上的攝影棚！”

她身上的舊連衣裙突然像被火焰灼燒一般，從邊緣開始迅速炭化、飛揚。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毀滅吧。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看笑話，我就讓你們看個夠！”

知更鳥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煞白：“不對……這不是單純的情緒爆發！有同諧的力量在幫她擴散！”

不死途下意識擋在她身前：“甚麼意思？”

“是同諧的共鳴，但被扭曲了！”知更鳥咬着下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有人用同諧的力量把她的恨意強制灌輸給二相樂園的每一個人，就像用一根針管把毒藥直接打進去——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家族的人！”

布洛妮婭冷靜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也就是說，有除了知更鳥姐姐家之外的同諧勢力在協助她。能捕捉到來源嗎？”

“不行。”知更鳥搖了搖頭，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這股同諧力量的外層還包裹着別的甚麼東西，在阻礙我進一步探查……那是……憶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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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諾康尼就是建立在龐大憶質之上的世界，知更鳥能發現憶質的存在並不奇怪。

“這不就對上了？”不死途突然開口，一邊說一邊左右扭着脖子，“還有記憶的力量。這些畫面不是單純的播放，是直接從她的記憶裏抽取出來強行注入觀衆意識的。能做到這種事的——”

“流光憶庭的憶者。”丹恆沉聲接道，一隻手已經按在了長槍上，“而且不是普通憶者。能同時運用同諧和記憶的力量進行強制情緒感染，範圍還如此大，大到遍佈整個二相樂園，這已經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了。”

刃冷笑一聲，指甲劃過碎裂的劍身：“說來說去，就是一羣藏在幕後的混賬把她當成了揚聲器。而她明知道這一點，也心甘情願。”

滿願看了過來。

“是的。”她坦然承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令人心頭髮冷，“我是棋子。從一開始就是。十五年前是電視臺的棋子，十五年後是那些大人們的棋子。但那又怎樣？只要能拖着這座虛僞的城市一起下地獄，我是甚麼都無所謂。”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比喻。

從她腰部以下，血肉撕裂開來，卻沒有鮮血迸濺。

無數粗壯的、帶着荊棘的藤蔓從裂口中瘋狂湧出，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蛇羣終於重見天日。

藤蔓之間，一朵又一朵妖豔的紫紅色巨花徐徐綻放，每一朵花的花蕊中，都倒映着一張正在哭泣的臉——那些是二相樂園此時此刻被她侵染的觀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