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第729節 （3/4）

自動門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馮諾伊喵的笑聲就先一步撞上了走廊的牆壁。

“對對對——就是這個！這個波形、這個相位、這個頻閃間隔——完美！完美！老孃找了你們多久你們知道嗎？！你們這羣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反覆橫跳的小兔崽子終於露出尾巴了哈哈哈哈哈哈！”

研究室裏，全息投影屏上正滾動着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兩套原本各自獨立的波形圖譜正在三維空間中緩緩疊合——一套是從被捕憶者身上提取的存在/不存在閃爍頻率，另一套是幾分鐘前才從畫中世界深處傳來的座標脈衝序列-。

它們在虛擬空間中交匯、嵌合、互相-驗證。

匹配度從最初的百分之三十幾一路攀升，最終穩穩地停在了67%。

“67%！夠用了！夠老孃算出來的！只要再給我兩個小時——不，一個小時！老孃就能反推出它的當前相位角，到時候管你在不在這個宇宙裏，老孃都能把躍遷座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二位把你從量子泡沫裏扒出來！”

馮諾伊喵雙手叉腰，白大褂的下襬隨着她豪邁的動作飄揚起來，眼鏡後的雙眸燃燒着狂熱的火焰。

研究室另一側的會客沙發上，黑天鵝優雅地翹着腿，手裏端着一杯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紅茶，看着馮諾伊喵在投影屏前手舞足蹈，悠悠嘆了口氣。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抓到關鍵線索的時候就這樣。”薇薇安坐在黑天鵝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得像是參加貴族晩宴，但視線卻一直沒離開過手裏那本虛照的畫冊——確切地說，是沒離開過畫冊上某位指揮官的特寫分鏡，“平時雖然也瘋，但至少還維持在正常天才的範疇內。一旦研究取得突破性進展，就會變成你看到的這樣。”

“……正常天才？”

“銀冕的標準。”

黑天鵝優雅地啜了口紅茶，決定不再追問。

馮諾伊喵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兩位女士正在對她的精神狀態進行友好評估。

她雙手在投影屏上飛速滑動，調出七八個新窗口，一邊做交叉驗證一邊自言自語——聲音大到足夠讓整個研究室的人都聽見。

“頻閃週期——確認。數億分之一秒的存在/不存在振盪，與憶者身上的殘留頻率完全吻合。座標脈衝——確認。雖然每次出現的位置都在變，但變化軌跡遵循的是同一組非歐幾何漂移算法。能量波幅——確認。衰減曲線與最初的理論模型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也就是說——”

她猛地把所有窗口合攏，在中央投影屏上凝聚出一個旋轉的三維模型。

那是一個泡狀的半透明球體，表面流轉着無數細微的明暗交替光紋，時隱時現。每一次閃爍的間隔都是數億分之一秒，每一次閃爍後的位置都與上一次略有偏移。看上去就像一顆在空間中不停跳動的珍珠，軌跡看似隨機，卻在數學層面上有跡可循。

“這就是那個可能性的真實面貌。”馮諾伊喵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投影屏的光，“一個頻閃泡。每秒鐘在存在與被規則否定存在之間振盪上億次，每一次振盪都會導致它在空間座標上產生微小漂移。因爲漂移間隔太短，短到低於普朗克時間尺度，所以常規探測手段根本抓不住它的位置——你在同一瞬間測量到的座標，下一秒就已經作廢了。”

“但你現在抓住了。”

“對——因爲有人從內部給了它一記重錘，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馮諾伊喵調出畫中世界脈衝的波形圖，在頻閃泡模型旁邊展開。

“這個脈衝，是從泡內部向外部釋放的虛數能量衝擊。從波形特徵來看，是一個錨定類操作——有人在泡裏進行了一次強制性的存在定義干涉。干涉源不是泡內原有的任何東西，而是來自外部、來自我們這邊的時空基準。”

“這就好比你在一個密封的氣球上捅了一針——氣球本身不會炸，但你捅的那一針會讓裏面的空氣在瞬間往外飈，同時在氣球表面留下一個短暫的壓力差紋路。”

她敲了敲熒幕上那個脈衝波形的峯值。

“這個壓力差紋路，就是老孃剛纔抓到的座標序列。”

“從泡釋放這個脈衝信號開始，到整個信號被畫中世界的傳感器捕捉到，中間存在約零點三秒的延遲。再考慮到這個延遲正好符合虛數介質傳播損耗曲線——結論很清晰了。”

薇薇安終於從畫冊上抬起頭：“也就是說，你手中握住了那個可能性的座標？”

“不止是座標。”馮諾伊喵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座標、振盪相位、頻閃週期、漂移算法——老孃手裏現在握着的，是打開那扇大門的全套鑰匙。”

她轉過身，在投影屏上調出一個新的界面，正準備繼續展示甚麼——

研究室的自動門再次滑開。

“鑰匙是好東西，但別在自己手上先轉起來。”

江斂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當先走進研究室，身後跟着三個人——爻光、琪亞娜和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