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第768節 （3/4）

然後，腳下不再有路。

江斂秋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存在之樹的盡頭，最高的那一點上。

整個世界在他的下方鋪展開來。

宇宙在他的視野中緩慢旋轉。

星辰亮起又熄滅，銀河如白色的絲帶橫貫虛空，星雲翻湧如凝固的浪花。

超新星爆發的光芒在宇宙的另一端緩緩擴散，像被放了無數倍速慢放的煙花。

黑洞在某個角落靜靜吞噬光線，白矮星在無人知曉的深空裏悄然冷卻。

當年，阿哈所見的一幕幕，如今也映入了江斂秋的眼裏於。。

第1641章·當年阿哈所渴望的

真空是冷的。

不是物理定義上的溫度，而是掙脫了所有物理學定義的那種冷。

江斂秋俯瞰着這一切。

星辰按照引力方程運轉，一絲不苟。

行星環繞恆星，恆星聚集成星系，星系碰撞合併。

每一個天體都在它應該出現的位置上，沿着它應該走的軌道，做它應該做的事。

沒有偏差，沒有意外，沒有任何一個原子會因爲心情而偏轉哪怕一絲一毫。

精確。完美。

真空是冷的。

不是因爲溫度低，而是因爲不存在任何讓冷這個字產生意義的東西。

沒有人在那裏感受冷，冷就不存在。

沒有人去命名冷，冷就不成立。

星辰在燃燒，但燃燒是物理“九八七”過程，不是溫暖。

溫暖需要有人去感受，需要有一雙眼睛去看，有一顆心去感知。

沒有這些，恆星只不過是巨大無匹的聚變堆，在引力約束下穩定釋放能量，僅此而已。

所謂意義，從來都需要見證者。

而這個地方沒有見證者。

宇宙在自己運轉，萬物意義讓位於虛無。

不是被吞沒，不是被剝奪，是根本沒有存在過。

意義從來不曾存在於宇宙自身之中，是人把意義放進去的。

把溫暖放進陽光裏，把浪漫放進月色裏，把永恆放進星空裏。

但放在這裏的就只有放進去的那一個。

宇宙本身甚麼話都不說。

寒冷。堅硬。寂靜。精確。

像一臺正在運轉的機器，齒輪咬合齒輪，公式堆疊公式，從奇點爆炸的那一刻就預設了所有結局，沒有誰在推動它，也沒有誰在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