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第787節 （2/4）

暖閣藏得確實隱蔽。

穿過戎韜閣後方的迴廊，繞過三處假山疊石，又鑽過一道被忍冬藤蔓遮住大半的月洞門，纔看見那間灰瓦白牆的小小暖閣。

建築不大，檐角低垂，窗欞上糊着半舊的桃花紙，透出來的光暈黃柔軟。

院角種着一棵上了年歲的紅楓，落葉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符玄推開門的動作很輕。

暖閣內薰香燃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溫軟的、類似被褥被陽光曬透後殘留的氣息。

光線暗濛濛的，從窗紙濾進來的落日餘光給所有傢俱都鍍了層琥珀色。

屋內一面博古架橫陳，轉過博古架，便是暖閣最深處的那間抱夏。

然後他們看見了青雀。

博古架的陰影正好遮住她的下半身，只有上半截露在從西窗斜射進來的光柱裏。

她蜷在抱夏的軟榻上，側躺，背微微弓着，懷裏死死摟着一個老舊的織錦靠枕。

那靠枕上繡的是帝垣瓊玉牌的圖案——幺筒、九索、紅中——針腳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繡孃的手藝。

枕角有一小塊被口水洇溼的深色印跡，還在慢慢擴大。

青雀沒有穿代將軍的袍服。

她身上套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舊衣服，太卜司卜者的制式常服。

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的繫帶鬆散開來，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鎖骨。

衣襟隨着她勻長的呼吸輕輕起伏，每一下都讓那道鬆開的領口微微翕張，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有一點硃砂色的小痣，像是哪次畫符時不小心濺上去的殘墨。

她的棕色短髮睡得亂糟糟，一側的小辮子散了，碎髮貼着臉頰和脖頸，幾縷髮尾蜷進微啓的嘴脣縫裏，隨着呼吸被輕輕吹起又落下。

另一隻耳朵後的髮夾歪歪扭扭地掛着，眼看就要掉下來。

小臉紅撲撲。

那是從皮膚底下蒸騰出來的、帶着溫度的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耳垂更是紅得像被誰輕輕咬過。

她的嘴脣微微張着，脣角掛着一絲晶瑩，順着下頜的弧度滑到頸窩，在那裏聚成一小片潮溼的光澤。口水在暮色裏泛着微微的亮光。

江斂秋站在原地沒動。

青雀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枕裏，含糊地咕噥了一聲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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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符玄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分辨不出是嫌棄還是別的甚麼，“睡覺也不知道蓋個毯子。”

她說着話，目光卻一直落在青雀臉上。

那張睡熟的臉比起平日裏搖頭晃腦說“是咧是咧”的時候安靜了太多，眼底下有兩彎淡淡的青灰色，是熬夜處理公務留下的痕跡。

眼睫很長，睡着的時候纔看得清楚。

符玄盯着那兩彎青灰看了片刻。

暖閣裏沉默下來。

楓葉落在外面的石階上，窸窣一聲，很輕。

江斂秋伸手按了按符玄的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袍服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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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睡吧，反正不急。”